第八章 特意更换的下班旋律

临近超市打烊，进店的顾客基本都结账离开，偌大的卖场褪去白日的喧闹，只剩下顶灯亮着柔和的白光。白天交接班时和周亦扬那场尴尬的对话还沉甸甸压在林知余心上，她一刻不敢松懈，攥着拖把认真清扫食品区的地面，一心只想安安静静做完收尾工作，尽量不和周亦扬产生多余交集。她太珍惜这份维持生计的工作，半点闲话都不敢招惹，打定主意只埋头干活，不和任何人牵扯不清。

周遭安安静静，只有天花板音箱循环播放着舒缓的曲子，林知余只顾低头拖地，压根没留意歌单早已换了新曲。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停在身侧，周亦扬不知何时悄悄走了过来，猝不及防出现在她身旁，惊得林知余握着拖把的手微微一顿。

不等林知余刻意避开，周亦扬抬眼示意头顶传来的歌声，低沉的嗓音在空旷安静的卖场里格外清晰：嗨~“这段音乐好不好听？你们往常下班循环的歌单我换掉了。”

林知余下意识停下动作，耳畔清晰传来金钟国醇厚绵长的嗓音，正是那首《忘不了》，温柔又带着淡淡的怅然，和从前超市轻快嘈杂的下班音乐截然不同。

她微微抬了抬眼，只飞快扫了周亦扬一下就迅速垂下视线，心里满是困惑。好好的店内背景音乐，他偏偏特意更换，随便他了，还特地绕到她拖地的区域，单独来问她喜不喜欢，这份刻意的亲近让林知余浑身不自在。

林知余说着，你喜欢就好。

周亦扬瞬间没了笑脸。

此刻卖场只剩零星几个整理货柜的同事，距离较远，不会像白天交接班时那样被众人围看打量，可林知余依旧本能地往后拉开半步距离，态度防备又疏离。她生怕再留下两人独处交谈的画面，万一被晚走的同事撞见，又生出乱七八糟的传言，弄丢这份她赖以糊口的工作。

周亦扬望着她紧绷拘谨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又轻声补充：“以后听到这首歌，就是你们下班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他又看着林知余，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今天我特意安排让你们提前下班了，开心吗？”

林知余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拖把杆。原来更换收班歌曲、提前结束营业，全都是他一手安排。不远处已经传来嘈杂动静，其他员工全都扎堆往前台打卡机挤着，个个盼着早点打卡离开。

周亦扬顺着人群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回头看向依旧留在原地拖地的林知余，眉头轻轻一挑，出声问道：“你怎么还这么慢？不去前面打卡机等着下班？赵琪人家到点直接就走了。”

林知余手里不停，依旧一下一下擦拭着地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没关系，不差这一会。

林知余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随口解释：“我先去把车开到大门口，等会就过来打卡。”

周亦扬没再多阻拦，林知余转身往后方车棚走去牵车，迟疑片刻，周亦扬跟了上去，趁着她低头开锁的间隙，径直坐到了她电动车的后座。

林知余动作一顿，猛地回头。下意识瞪圆双眼，眼底满是警惕，紧绷着声线开口质问：大声说着“你要干嘛？”

车棚里静悄悄的，只有卖场飘来断断续续的《忘不了》，四下没有半个人影。周亦扬定定望进她慌乱无措的眼底，没给她躲闪的机会，抬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俯身，骤然吻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狠狠吓到了林知余。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更是连接吻是什么滋味都不曾知晓。温热的触感贴上唇瓣的那一瞬，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僵着身子，连推开他都一时忘了动作，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慌乱地映着他的模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片刻的怔愣过后，心底最深的恐慌猛地涌上来，她最怕被旁人撞见这一幕，于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把推开周亦扬，慌忙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车座。

她急促地喘着气，慌张地扫视一圈空荡荡的车棚，周遭静悄无声，远处员工早已全部打卡离去，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可心底的惊惧半点没有消散，方才那陌生又冲击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让她脸颊发烫，心跳乱得快要冲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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