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语:风雪满江湖,残锋不染霜。世人逐名刃,我剑只归心。
第一章 风雪来客,铁剑布衣
隆冬腊月,北风卷地,大雪封了三州官道。
青石镇夹在两山之间,本是往来商贾歇脚的平和地界,今日却被刀光血影劈碎了往日安宁。
镇口老街的青石板上积着厚厚白雪,雪层之下,早已浸透暗红血色。
南北两派在此对峙厮杀已有半日。南派临水阁,自诩正派支流,弟子腰间悬玉牌、身着素衫;北派黑风堂,被江湖划为旁门,劲装黑衣,出手狠厉。两派口号喊得震天,一口一个除奸扶正、守道安民,可刀锋所向,从来不是彼此恶人,而是街边躲闪不及的寻常百姓。
店铺门板碎裂数扇,摊贩推车翻倒在地,米面粮油混着雪水、血水烂作一团。老弱妇孺缩在屋舍角落,捂紧口鼻不敢出声,唯有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一遍遍砸在死寂的小镇之上。
无人敢劝,无人敢拦。
江湖纷争,历来如此,凡夫俗子,只能沦为鱼肉。
就在两派再度举刃、欲展开死战之际,镇尾风雪深处,走来了一个独行客。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身形挺拔清瘦,发丝被风雪吹得微乱,随意束在脑后。他无锦缎华服,无门派标识,腰间只悬着一柄裹着旧布的长剑,布面磨出层层毛边,看不出分毫神兵气象,反倒像是随处可弃的凡铁废刃。
他步履平缓,踏雪无声,漫天风雪落满肩头,却半点不显仓促。仿佛身后千里寒荒、身前万丈刀光,皆入不了他的眼底。
有人远远瞥见,低声窃语:“又来一个江湖人,怕是又要添一场厮杀。”
可这布衣剑客,并未拔剑,亦未叫嚣。
他只是缓步走入战场中央,立于两派兵刃之间,脚下是融雪血水,身周是凛冽刀锋。
临水阁为首的长老眉头一竖,厉声呵斥:“哪来的野路剑客?此地正邪对决,清算门户恩怨,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休得自误!”
黑风堂堂主亦是冷笑附和:“区区布衣,也敢插手我两派之争?不怕刀剑无眼,葬身在这风雪之中?”
风雪呼啸,掩不住两方人马的盛气凌人。无数刀刃齐齐对准中央的布衣来客,杀意凛冽,几乎要凝成实质。
谢雪辞抬眸,目光清淡,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瑟瑟发抖的百姓,最后落在两派弟子虚伪凌厉的脸上。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呼啸风雪,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此地无正邪,只有扰民之祸。”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握住了腰间那柄旧剑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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