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立威，初震朝野

三日后，早朝。

没人说话。

但满朝文武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半个月，足够一场流言杀局浸透整个天启朝堂。

所有人都在等楚星珩垮台。

从前的她太软，软到朝臣敢当面轻视，软到楚月柔敢明目张胆借势夺权，软到所有人都认定——她担不起储君位。

今日早朝，众臣心照不宣。

重伤初愈的圣女，必虚、必怯、必慌。只要群臣轮番施压，她今日，必当众破防、低头示弱。

只要她一退，储君威严尽碎，再无立足之地。

楚月柔站在前列，垂着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看着极是无害。

可她掌心早已沁满冷汗，心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楚星珩，你躺了半个月，朝中人心早已是我的。今日这朝，我看你怎么活。】

“圣女殿下到——”

唱喏声落。

殿中所有人抬头，等着看一场狼狈戏。

可入目景象，让所有人呼吸骤然一滞。

楚星珩缓步走来。

没有病容，没有虚弱，眉眼清冷淡漠，视线扫过满殿众人时，不带一丝往日的退让与怯懦。

她没变长相，却整个人像淬了寒锋，硬生生从温顺羔羊，变成了藏刃帝王。

群臣心头齐齐一震。

【她怎么会是这个状态？她不是坠楼重伤，静养半月？】

龙椅上，凤昭华静静看着她，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面上依旧是帝王沉冷：“伤势可愈？”

楚星珩稳步站定，躬身行礼，声线平稳无波：“劳母后挂念，已然无碍。”

凤昭华淡淡颔首：“既已痊愈，便坐朝听政吧。近日朝野纷杂，你可有话说？”

这句问话，看似平常，实则是当众给她一个开口认罪、或是被动挨审的死口子。

群臣瞬间精神紧绷，就等她一句接不住，立刻群起弹劾。

可楚星珩根本不给任何人发难的机会。

她抬眸，直视满堂文武，率先开口，主动破局。

“近日朝野流言四起，皆言我天命不稳、德不配位、不堪储君大任。”

她原样接住风波核心，语气清淡，却字字压场。

“今日上朝，我不为辩解，只为答疑。”

这话一出，几个老臣对视一眼，心底皆生轻视。

答疑？

一个软弱圣女，能答出什么东西？无非是服软求饶、博取同情。

楚月柔站在一旁，轻声温良开口，看似劝解，实则步步紧逼，当众架高她：

“王姐，诸位大人也是忧心朝局。你重伤初愈，身子要紧，若真有心乏无力，朝中上下，没人会苛责于你。”

“储君之位重若山河，若是当真承压不住，坦诚言明，母后与我，还有满朝文武，皆会体谅。”

字字温柔，字字诛心。

明着体谅，实则当众逼她承认——你能力不足，你不配为储。

满朝目光瞬间聚焦在楚星珩身上，等着看她进退两难。

可楚星珩连余光都懒得给她。

她只淡淡道：“二妹倒是体恤。只可惜，我无需体恤，更无需退让。”

话音落，她侧首。

“呈上来。”

简短三字，干净利落。

殿角侍立的谢清辞应声上前，双手捧着厚厚一叠卷宗，稳步入中。

他垂着眼，神情恭谨谦卑，姿态低到尘埃，无人看得出半分异常。

只有他自己清楚，视线落在楚星珩背影的那一刻，心底早已暗流翻涌不息。

【我本坐等你声名尽毁、跌落泥潭。你偏要，逆风翻盘。】

卷宗呈上，内侍迅速分发传阅。

楚星珩声音清亮，响彻大殿，条理分毫不乱：

“这半月以来，朝堂外戚、地方官吏、市井流民，数百人刻意捏造谣言、篡改天命天象、抹黑圣女储君、扰乱朝野民心的所有证据、人证、口供、记录，尽数在此。”

“流言非虚，皆是人为蓄意造势。始作俑者，借我坠楼重伤之机，妖言惑众、动摇朝局、离间皇女、觊觎储权，其心可诛。”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翻看卷宗的文武百官，脸色一寸寸惨白。

白纸黑字，人名、时间、授意链条、散播路径，清清楚楚，无一处可抵赖！

方才准备发难的老臣，双手僵在半空，背脊瞬间发凉。

他们结党营私、刻意造势的把柄，竟然全在这叠纸里！

殿中瞬间炸开无声的慌乱。

楚月柔脸上的温婉笑意彻底挂不住了，指尖狠狠攥紧衣袖，心底巨震翻涌：

【不可能！我层层转手、从不当面授意，所有事都是旁人代做，她怎么可能查得这么干净？！】

她强行稳住声线，故作错愕：“王姐，这……这是不是有误会？不过是民间闲谈，怎会扯到蓄意乱朝？未免小题大做。”

楚星珩终于侧眸看她，眼神极淡，却冷得刺骨。

“小题大做？”

她轻声反问，不急不躁。

“市井闲谈，不会统一口径说我天命溃散。百姓闲聊，不会齐齐质疑储君正统。”

“二妹久居深宫，素来贤良，莫非是见过这些‘闲谈之人’，所以才敢替他们求情？”

一句话，直接把锅扣回楚月柔身上。

你要么承认你勾结乱臣，要么承认你徇私包庇。

两难死局。

楚月柔心口一窒，瞬间语塞，脸色白了几分，勉强摇头：“我……我只是不愿朝野妄兴冤狱。”

“冤狱？”

楚星珩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头正视满朝文武，气场彻底铺开。

“那我便问问诸位大人。”

“世人言我软弱无能，不堪帝位。何为帝王之才？是巧言令色、擅长伪装、造势控心？还是心怀万民、洞悉朝局、能治乱世、能安江山？”

她目光锐利，扫过一众保守老臣，直击心底最阴暗的私念。

“诸位只凭市井流言，便妄断天命、质疑储君、动摇国本，试问，是为朝堂社稷着想？还是为私人派系、一己私利造势？”

满殿死寂。

没人敢答。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为私权、为站队、为赌未来。

可谁敢当众承认？

楚星珩看着这群垂首不语的朝臣，心底一片清明。

从前她不争，是觉得君臣当以赤诚相待。

可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是落井下石，是趁她重伤，抄她后路，毁她根基。

也罢。

从今往后，她不必善良。

她缓声开口，坦然剖白自己的过往，坦荡却不卑微：

“我从前性情温软、不善争斗，是我之过。”

一众老臣刚想顺势接话，借她自省压她一头。

她话锋骤转，锋芒炸裂！

“但天性温软，不代表无能！不懂争斗，不代表懦弱！”

“我自降生，北斗贯空，天象定天命，是苍天定的正统储君，非市井流言、朝臣私议可撼动！”

“若诸位真心系江山社稷，便以政绩论能力，以民生论才干，而非以谣言定尊卑、以私怨定储位！”

一番话，坦荡凌厉，格局宏大，压得满堂文武颜面尽失、哑口无言。

所有人心里那点“圣女软弱可欺”的刻板印象，彻底粉碎。

这哪里是怯懦储君？

这是藏锋数年、一朝醒世的未来帝王！

高位凤昭华眸底光亮彻亮，心底彻底笃定：她的阿珩，终是醒了。

楚月柔立在人群里，浑身发冷，嫉妒、不甘、恐慌死死缠在心口，几乎窒息。

她布局半月，耗费人脉、心力、人心，借舆论逼宫，本是必杀之局。

结果？

被楚星珩三言两语、一叠证据，彻底粉碎。

不仅没伤到对方，反倒显得自己阴私狭隘、居心叵测、不堪大用！

她输得狼狈，输得难堪，输得当众颜面扫地。

楚星珩淡淡扫过她惨白的脸，心底毫无波澜。

这只是第一局。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目视百官，声线清冷落定，立下铁规：

“从今往后，再有私传谣言、妄议天命、动摇储君、扰乱朝局者，证据确凿，一律按祸乱国本论处，绝不姑息。”

整座金銮殿，无一人敢辩驳。

凤昭华顺势定鼎乾坤，威严响彻大殿：

“准圣女所言。即日起，彻查流言一案，所有涉事人员，从严处置！”

她眸光一沉，当众朗声宣判：

“圣女楚星珩，天命正统，心智卓绝，沉稳有度，堪担储君大任。择良辰吉日，重行册封储君大典！”

一语落地，朝野定音。

百官俯首，彻底臣服。

楚星珩躬身谢恩，神色平静，可心底戒备层层拉起。

流言只是浅层手段。

楚月柔绝不会甘心。朝中派系绝不会收手。暗处蛰伏的人，更不会坐看她重登巅峰。

而殿角。

谢清辞静静立在阴影里，抬眸望向那道清冷挺拔的少女身影，眼底黑潮翻涌，复杂至极。

他原本的剧本是：楚星珩名声尽毁、众叛亲离、储位崩塌，沦为废子，任他拿捏摆布。

可她硬生生跳出棋局，反过来，成了能与他对峙、博弈、分庭抗礼的执棋人。

数年复仇棋局，彻底乱序。

他冰封多年、只剩恨意的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缕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瞩目与悸动。

有趣。

真的，太有趣了。

谢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既然你醒了。那这盘江山棋局，我便陪你，好好下一场。】

与此同时，百官队列最末。

那名始终低眉顺眼、毫无存在感的低阶文官，袖中指尖死死摩挲着一枚玄铁暗令。

他垂首掩去眼底滔天阴狠，喉间掠过一丝极轻的冷笑。

流言败了又如何？

册封大典，才是真正的杀局。

楚星珩今日赢了满朝文武，明日，便要葬身在最盛大的荣光里。

天罗地网，已然落锁，无人可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