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要让世家放血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摊在手心里：“你们看，这是昨日的工钱，今早刚领的。今日的工钱，等收了工再领。”

那些正在啃馒头的百姓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人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铜钱，还真是一枚一枚的，磨得锃亮。

王老五又说：“活累不累？累。种地哪有不累的。可三餐管饱，有肉有菜，晚上还能洗个热水脚。比我在城里扛大包强多了。至少这里没人打人，没人扣工钱，干多少拿多少，心里踏实。”

人群里安安静静的。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那神种呢？不是说种不出来吗？”

王老五回头指了指身后那片翻好的田地，地头上插着几块木牌，上面写着“神种试验田”几个字。

他说：“神种还没种下去，过两日就下地。我是不懂什么神种不神种的，我就知道，这里管我饭吃，给我工钱。种出来的东西，朝廷说按工分粮。我干活，朝廷给钱，就这么简单。”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年轻人忽然喊了一嗓子：“别听他的！他肯定是朝廷找的托！朝廷就是骗你们去当苦力！去了就出不来了！”

苏青禾的目光刷地一下扫过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青布短衫，看着像是城里哪个铺子的伙计。

他被苏青禾那一眼看得往后退了一步，可还是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苏青禾没跟他废话。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轻飘飘地掠了出去，眨眼间就到了那年轻人面前。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只手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苏青禾的声音不高不低，可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年轻人挣扎着：“我……我是路过……”

“路过？”苏青禾嗤笑一声，“你从早上就在这儿转悠，一会儿跟这个说朝廷骗人，一会儿跟那个说神种是假的。你是崔家的人，还是卢家的？”

那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苏青禾把他往地上一放，松了手。

那人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四周的百姓已经把他围住了，一双双眼睛瞪着他，全是怒意。

“你是世家派来的？”

“我们差点被你们骗了！”

“说，谁让你来的！”

那年轻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想跑，可四周全是人，挤都挤不出去。

苏青禾朝身后摆了摆手，两名皇庄的管事上前，把人按住了。

“带下去，问清楚是哪家的。”苏青禾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那些百姓，声音清亮。

“诸位都看到了，那些流言是谁传的，又是为了什么传的。你们自己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嘴问——到底是谁在骗你们？”

人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高声喊了一句：“朝廷没骗人！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声音喊了起来。

“我不走了！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管吃管住给工钱，还分粮食，这么好的事上哪儿找去！”

队伍重新排了起来，比昨天还长。

那些犹豫的人不犹豫了，那些被流言吓退的人又回来了。

皇庄的招募点从早忙到晚，一直到天黑才收工。

叶挽月傍晚来送账册的时候，看了一眼招募簿上的名字，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凌雪和萧渊正在御书房里看今日的朝政奏报。

叶挽月把招募簿放在龙案上，翻开最后一页，轻声说：“今日新报名入册的，一千三百四十七户。加上前两日的，总共三千二百户有余。”

李凌雪接过招募簿翻了两页，抬起头来，看着叶挽月，又看了看萧渊，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萧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嘴角弯了弯。

“明天让挽月再印一期报纸。”他说，“就写今日皇庄招募的实况，写王老五那些人的话，写那个被抓住的探子是哪家的。写清楚了，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谁在给百姓饭吃，谁在背后捣鬼。”

李凌雪点了点头，把招募簿合上，递还给叶挽月。

“再加一条。”她的声音稳稳的，“从明日起，凡是报名入册的佃农，每户可预支半个月工钱，作为安家费。让他们把家里安顿好了，再来上工。”

叶挽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李凌雪和萧渊。李凌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局，算是破了。”

萧渊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温热热的，把她有些凉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这才第一局。”他的声音淡淡的，“世家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还有得斗。”

李凌雪睁开眼，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斗。”

局是破了，人招满了，皇庄的活干得热火朝天，可萧渊心里头怎么想都不太得劲。

御书房里，他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盏凉透了的茶，眉头微微拧着。

李凌雪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批了几本，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朱笔走过来。

“怎么了？人招满了，流言也破了，还愁什么？”

萧渊把茶盏搁在窗台上，偏头看她：

“你说，咱们堂堂一个朝廷，被几个世家拿捏来拿捏去，今儿个他们放流言，明儿个他们挖佃农，后儿个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你不觉得憋屈？”

李凌雪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挺憋屈的。”

“那就得还回去。”萧渊的声音淡淡的，“不能一直让他们出招，咱们接招。”

李凌雪偏头看他：“怎么还？”

萧渊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股子她熟悉的算计：“把他们手里的地，拿过来。”

李凌雪微微一愣：“抢？”

“不是抢。”萧渊摆了摆手，“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送出来。”

李凌雪皱起眉来：“世家那些人，把地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心甘情愿送出来？而且，一旦咱们逼得太紧，他们群起反了，朝堂上大半的官员都是他们的人，万一闹起来，官员罢工、政令不通，岂不是要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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