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人祭

两人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太久，久到就算她刻意伪装成另外一个人，亲近她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

只是蔺晚棠之死所有人都亲眼见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每次生出这样的想法就像是有了一点希望后，立马又陷入绝望之中。

蔺晚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以沈昭宁敢爱敢恨的性格，他负了自己，还间接害死了自己，沈昭宁怎么可能还对宋从闻有好脸色。

所以这种爱答不理冷淡的态度，宋从闻也不会多想什么。

让蔺晚棠意外的是除了宋从闻，他身后竟然还跟着蔺云镇。

爹。

蔺晚棠在心里默念，蔺云镇双眼无神，身形消瘦，状态看上去很差，一改往日精神抖擞的模样，他的两鬓也出现了两抹显眼的白发。

看来自己的“死”对他们打击很大，直到今天都没能完全恢复过来。

蔺云镇的目光也频频看向蔺晚棠，脑中想着一件事，他的女儿还活着该多好。

场中热闹非凡，蔺云镇毫不在意，他一杯又一杯喝着闷酒。

从前日日进宫，时常会看到灵昭小公主，沈昭宁和蔺晚棠一静一动，所以他从未将对方联想到自己的女儿。

如今蔺晚棠一死，他每次看到这张脸都心痛如刀割。

两个孩子年岁差不多，沈昭宁好好活着，而他的女儿却去了九泉。

看到他这种喝法，蔺晚棠心里也不是滋味，况且他来大夜，必然是带着目的来的，他现在要是喝醉了，岂不是会坏事。

如今身边没有一个自己的丫鬟，蔺晚棠想做点什么都不容易。

酒宴之上，大周和祁国的使者也都没有谈公事，欣赏着歌舞。

偏偏在这和谐的时候格桑突然跳出来，“皇上，听说公主的舞姿很美，每年都是她跳舞祈福，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看到公主的风采。”

她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回到蔺晚棠身上，议论声四起。

“公主长得这么漂亮，跳起舞来一定很美吧。”

“你想得美，公主可是未来的皇后，你有几个胆子让皇后娘娘给你跳舞看？”

“难道你们不好奇公主跳舞是什么样子吗？”

大家议论得厉害，一旁的乌日图也突然开口：“不错，公主既然嫁到夜国，以后就是给夜国祈福。”

巴尔特瞥见席间的蔺晚棠，就算她生得再美，伤害自己妹妹就要付出代价，他也在一旁火上浇油，“公主不要介意，我们夜国不比大周规矩多，草原儿女自在洒脱惯了，公主要入乡随俗才行。”

他们一家人挑起头，将蔺晚棠架在了火上，祁国使者也跟着附和：“下官对公主的舞姿素来也有耳闻，今天能有这个眼福实在太幸运了。”

宋从闻冷哼一声：“若不是在祁国境内遭遇刺杀，害得王爷遇害身亡，公主早就和皇上大婚，她可是你们大夜的未来皇后，让皇后给臣子跳舞，真是滑天下大稽！”

蔺云镇也沉声道：“这便是夜国的规矩？今日是皇后跳舞，明日是不是连太后也要下来唱几曲了？”

乌日图反唇相讥：“蔺大人，你这话就严重了，我们草原儿女哪有你们大周那般讲究，逢年过节载歌载舞是我们的日常，难不成公主不愿入乡随俗？还是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大夜？”

眼看着这两国就要内斗，祁国使者乐得看戏，在一旁不断拱火。

太后忧心忡忡看向夜无相，乌日图越发没有规矩，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次格桑吃了亏，他肯定是要找公主麻烦的。

在宫中乌日图的手不便伸太长，没想到他会在这么重要的国宴上刁难蔺晚棠，让夜无相也下不来台。

现在还扯到风俗上，将事情进一步激化。

夜无相眉心微锁，声音低沉：“金戈将军，别忘了朕和公主还未成婚，朕早就说过在大婚之前公主仍维持原来的身份行事，你现在又要求她按照夜国的风俗跳舞，岂不是让朕出尔反尔？”

乌日图语塞，“微臣只是为大夜着想，想让公主祈福，让大夜来年风调雨顺，公主若是不愿也能理解，毕竟她在大周长大，心里向着大周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顶又一顶的帽子给她扣下来，太后拍桌动怒，“够了，公主一路奔波，本就受了伤，身体还没有恢复好，那祈福舞哀家听说要连着跳上大半个时辰，公主金枝玉叶，若是受了伤，耽误大婚，你们谁来负责？”

蔺晚棠没想到夜王和太后都会给她说话，这两人其实很尊重人，并没有因为她是外族的公主而怠慢半分。

她缓缓开口道：“太后娘娘说得没错，这支舞难度极大，本宫现在身子不适，无法完整跳出来。”

格桑反驳：“是跳不出来还是不想跳？”

蔺云镇皱着眉，怎么一个小小贵女都敢质问他们公主。

蔺晚棠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她笑着解释：“抛开身体不谈，祈福舞不是一支舞蹈，而是一个严肃的仪式，从祈福到祭祀，每个环节严格，若是随随便便拿来晚宴上跳，那便不是祈福而是亵渎神灵，若格桑小姐想看，本宫今日便拖着受伤的身体跳上一支也无妨，不过将来神灵怪罪，降下惩罚，本宫概不负责。”

“你，你少拿这些说辞吓人，分明是你不想跳，你就是不愿意为大夜祈福！”

蔺晚棠起身，“既然格桑小姐质疑，那本宫就满足你的心愿，还有一个办法能避免神明怪罪。”

“什么？”

“这舞本就是为祭祀准备，原本祭品需要提前多日准备妥当，现下没有牛羊祭祀，只能委屈格桑小姐了。”

格桑后背一凉，一种不安在心中蔓延开来，“你什么意思？”

“最好的祭品便是人祭，既然由格桑小姐提起，你身份尊贵，又心系大夜前途，由你当这个人祭最适合不过。”

一听到这话，格桑的脸煞白一片，“你，你说什么！”

蔺晚棠冷静道：“我说，你为人祭，我来祈福，咱们共同为大夜祈福。”

“听序，拿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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