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礼物

密室的门打开后，众人发现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烛照明，光线却显得柔和明亮。里面是几个半人高的水晶柜子，里面摆满了五光十色的宝石首饰，奇怪的是角落里耸立着一套泛着哑色光泽的铠甲，旁边是一把长剑，暗哑无光，仿佛非常陈旧。

安东尼和欧菲娅被彩色宝石吸引了，两人趴在柜子前指指点点，小声地说着什么。哈兰德和欧菲丽也被这些七彩的光芒吸引过去，这些宝石红的像鸽血，黄的像透明的金色蜂蜜，蓝的比海水还要纯净，绿的比春天的嫩叶还要青翠……

忽然，欧菲丽看到一条红宝石项链，觉得有点眼熟，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正圆形红宝石，红得像正在燃烧的火焰，周围镶嵌了一圈黄金打造的太阳火焰。刚好欧菲娅也开口说：“卡斯潘首领，能让我看看这条红宝石项链吗？”

卡斯潘立刻堆着笑，掀开柜子的水晶盖子，取出这条红宝石项链，递给了欧菲娅。欧菲娅接过来仔细地端详，爱不释手。

安东尼说：“我来帮你试戴看看吧！”

欧菲娅把长发挽起，安东尼把红宝石项链从她脖子后扣上，待她转过身来，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红宝石项链紧贴欧菲娅雪白的肌肤，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映衬得美丽的欧菲娅像一名圣洁的女神。

欧菲娅走到一个柜子上的镜子前，反复地欣赏自己的倩影。

哈兰德问道：“卡斯潘首领，这条红宝石项链怎么卖？我要送给欧菲娅！”

卡斯潘笑着说：“不急不急，等大家都看好了再说。”

哈兰德走近那套盔甲和长剑，反复地轻轻用手抚摸，问道：“卡斯潘首领，这套铠甲和这把长剑有什么说法吗？”

卡斯潘答道：“这套铠甲是一名流浪的萨索洛族武士在落魄的时候卖给我的，他说这套铠甲是他们族里面最出名的铸造师铸造的，铸造的过程中，他的徒弟不知道误掺入了一种什么样的铁矿石，使得铸造出来后显得暗哑无光，大家都不喜欢。

所以那位武士用很低的价格买了下来。不过头盔的话，他拿到王朝的国都高登城堡去换酒喝了，所以现在缺一个头盔。但是那名落魄武士说，这套铠甲的铸造师跟他说过这是一套王的铠甲，只可惜没有欣赏他的伯乐。”

哈兰德好奇地问：“为什么说是王的铠甲？”

卡斯潘接着说：“他说这套铠甲原来是为萨索洛的首领打造的，可是首领见到这种成色后，误以为是残次的成品就没有要。然后在和高登家族的战役中，就被对手刺穿铠甲受伤落马，于是战败了，最终把拥有金矿的领地让出，然后成为了听命于高登家族的附属。如果他穿了这套铠甲，也许就不会被对方刺伤，战争也有可能扭转，说不定他就成了真正的王。”

哈兰德点点头问道：“这套铠甲能给我吗？我正愁没有送给马鲁卡的礼物。”

卡斯潘笑着说：“没问题，你顺便再挑挑其他礼物吧！”

哈兰德挑了两条宝石项链，一条黄宝石项链，说是送给未婚妻爱丽丝的，一条蓝宝石项链，打算送给马鲁卡的妻子尤利娅。安东尼挑了一个镶嵌蓝宝石的银质便携酒壶打算送给马鲁卡，跟尤利娅的项链配对。

众人挑好礼物后，卡斯潘说：“这位侍女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个小礼物送给你。”

欧菲丽跟着他走出密室门口，他从一个架子上拿了个金手镯递给欧菲丽说：“烦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会。”转身走进密室，把门关上。

欧菲丽知道他们有要事相谈，就无聊地把玩起手上这个手镯。手镯圆圆鼓鼓的，上面刻有一些太阳火焰花纹。欧菲丽转着手镯看花纹，突然她在手镯的内侧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暗扣。

欧菲丽按了一下按扣，手镯内侧滑动出一个孔洞，里面是空心的。欧菲丽看着孔洞，百思不得其解：“这有什么用呢？”她把手镯戴上，正好合适，然后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看起那些藏品来。

密室里面哈兰德等人疑惑地看着卡斯潘关上门，卡斯潘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些礼物我都送给诸位了。”

哈兰德疑惑地问：“卡斯潘首领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无功不受禄。”

卡斯潘苦笑着说道：“自从高登家族掌管王朝以来，把我的出海贸易权给夺走了，我们只做国内水运的生意，根本没有钱赚，现在这些东西我都得往外去变卖才能维持家族的运作。不瞒你们说，我悄悄跟埃及人和希腊人做一些海上贸易生意，当然是避开高登家族开展的。”

“但是我听说首相福柯士的儿子一直在暗中调查我的交易，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听说他们即将建立水上安防队，连我的内陆港口、河道都要进行接管，那我更没法过日子了。我想如果各位首领见到首相福柯士的话，帮我美言几句，看看能不能留点空间给我，毕竟我们族人就只能依托水上贸易而生存了。”

哈兰德眉头紧蹙，面露为难的表情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在首相面前说话不起什么作用，我们只能是尽量地去跟他提这件事，但是不能保证有任何的改观，你的礼物我们不能白拿，还是要付钱给你吧！”

卡斯潘连忙摆摆手说：“不行不行，不能收你们的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更何况你们也拿了礼物过来，我也知道你们的劝说不一定能起到作用。只是……”他停顿了一下。

犹豫了许久才接着说道：“两位首领，你们也知道我们韦德家族向来信奉天神、保持中立，万一将来如果我抛弃我族的誓言，希望你们能站在我这边，不要与我为敌！”

哈兰德与安东尼听闻此言，脸色一变，看着卡斯潘不像说笑的样子，他俩也明白，韦德族估计也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卡斯潘不会说出如此危言耸听的话语。他俩对视一眼，然后安东尼先开口说道：“卡斯潘首领，如果是财务上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几个家族可以联手援助，共同助你走出难关。”

卡斯潘摇摇头，苦笑着说道：“谢谢几位首领的好意，你们的援助也许能解燃眉之急，但是解决不了我们的长期之困。因为最近埃及人和希腊人不敢和我们贸易，我们数万韦德人陷入了一种困局，仅仅依靠高登家族手指缝里露出来的一点国内商品交易，根本难以为继族人的正常生活。

更何况如果他们连内河的水运一起夺走的话，意味着我们族人将会被迫离开水面到陆地去生活，水是我们生命的根，到了陆地我们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要为我的族人长远考虑，为我们家族的荣誉而考虑。这些首饰我帮你们打包起来，这件铠甲和长剑我让人送到你们的随从那里，不必再做推辞，希望我们将来见面仍旧是朋友！”

看着卡斯潘熟练地将首饰装进盒子包好，哈兰德内心不禁升起一丝悲凉。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高登家族不断地压榨侵蚀其他家族的领地和财富资源，长此以往必生隐患。他拍了拍卡斯潘的胳膊，没有说话，卡斯潘会意地点点头，双方这种理解和接纳的感情尽在不言中。

众人走出密室，欧菲丽跟在他们身后缓缓走下台阶，大家神情凝重，都没有说话。欧菲丽走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她扶好栏杆站稳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对了，铁皮盒子！”

她想起妹妹说在山谷发现她的那个晚上，她身边有一个铁皮盒子，但是上面有一个奇怪的锁，锁上也有三行数字，她和妹妹试了几次都没打开，于是就没有继续，而是随手扔在了行李包裹里。欧菲丽刚才看到卡斯潘在开那个暗室的门时，也是调了调类似的三行数字，心想待会儿回去自己也再试一下。

在结束卡斯潘设宴接待的宴会后，欧菲娅兴奋地把装着项链的盒子拿出来，取出那条红宝石项链。那颗红宝石吊坠在不太明亮的房间内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房子里的焦点都在它那里。

欧菲娅让姐姐帮她把项链戴起来，然后开心地在镜子前旋转起来，开心得像个小公主。牧羊犬雪诺也兴奋地围着欧菲娅来回转圈圈，好像在一起分享她的快乐。

突然，欧菲娅停了下来对欧菲丽说：“姐姐，这条项链我们共同拥有吧，我不能独享的。”

欧菲丽笑着说：“这是哈兰德送给你的，但我好像在哪里真的见过这条项链，你稍等一下。”

欧菲丽去打开行李包裹，取出了那个外表褪色烧得焦黑的铁皮盒子，上面依稀刻着一些字母，正面依旧是那个有三行黑色数字的凹槽。欧菲丽试着学卡斯潘分别推动了三个凹槽的数字，可是试了几次依然不能打开，她有点着急地问欧菲娅：“有没有刀子或者其他工具，我想撬开它！”

欧菲娅说：“卡斯潘的那个密室用的是密码锁，你这个估计也是密码锁，你能想起有没有哪个密码是自己设定的呢？”

欧菲丽摇摇头，思考片刻，忽然问欧菲娅：“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欧菲娅笑了：“姐姐，你跟我是同时出生的呀。”然后把生日告诉了她。

欧菲丽伸手把箱子的三行数字调整到生日的位置，咔哒一声，盒子的锁打开了。欧菲娅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想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欧菲丽的手小心翼翼地慢慢掀开盒子的盖子，一道红光射入眼帘，是一条红宝石项链！一条和欧菲娅脖子上戴着的一模一样的红宝石项链！

姐妹俩都惊呆了，为什么会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欧菲丽伸手进盒子，慢慢捧出里面的项链，欧菲娅也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两条项链一对比，除了红宝石外圈镶嵌的火焰纹饰不太一样，几乎没有人能看得出这两条项链的区别。姐妹俩错愕地看着对方，想找出答案，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欧菲娅用略带兴奋的语气问道：“姐姐，你怎么会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呢？”

欧菲丽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很多事情真的都记不起来了！”

欧菲娅笑着说：“会不会是某个人送给你的礼物呢？”

欧菲丽眉头紧蹙，努力在思考着，然后还是摇摇头说：“记不得了，真的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不想了，先把它放好，以后哪天说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欧菲娅却太兴奋了，睡不着，跟姐姐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姐妹俩小时候的事情，直到说累了才沉沉睡去。

翌日，众人告辞卡斯潘首领后骑马前行，傍晚终于来到了奥利维家族的利维拉城堡。城堡依山而建，位于山顶高处，高耸的城墙以及高塔显得非常的巍峨庄严，高塔上还插着奥利维家族红白色围着橄榄枝雄狮头像的旗帜，正猎猎飘扬在风中。山坡上种满了密密麻麻的橄榄树，只有一条道路蜿蜒而上。

在守卫们的欢呼声中，大家进入城堡的主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套套餐具和酒杯，一位身着长裙，容貌秀丽端庄的中年妇人，安坐在副主位上。欧菲丽看她有点眼熟，想起她和即将与马鲁卡成婚的科莫族人尤利娅有几分相似——同样是褐色头发、碧绿色眼眸，想必就是哈兰德的母亲。她见到众人立即起身走向前来，欧菲娅像一只撒欢的小鹿，一下子扑到了那位妇人的怀中，跟她撒着娇。

妇人搂着欧菲娅笑着说：“你这么久不过来看我，都出落得那么水灵了，不知谁家的王子能娶到你这么美貌机灵的女孩？”

欧菲娅害羞地红了脸颊，嘟着嘴说：“我才不嫁呢！”

欧菲丽在心里暗自偷笑，觉得欧菲娅终于遇到能治住她的人了。

接着那名妇人和安东尼等人寒暄几句后，目光落在了穆华礼的身上。

哈兰德连忙向穆华礼介绍说：“这是我的母亲柯伦娜！这位是瓦加里原来的军师，名叫穆华礼，现在被我收于麾下成了我的军师。”

柯伦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步走向前给了穆华礼一个大大的拥抱，众人都诧异不已。柯伦娜松开穆华礼之后，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也让大家都就座，哈兰德和母亲柯伦娜分别坐在长餐桌的主位和副主位。

柯伦娜举起酒杯说道：“欢迎哈兰德凯旋而归，也欢迎各位新老朋友光临利维拉城堡，诸位请举杯畅饮！”说完祝酒词之后，柯伦娜继续说道：“刚才哈兰德和安东尼都送给我一些贵重的礼物，我很感谢，不过今天我感到最珍贵的礼物还是我身边这位穆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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