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世

“这是什么味道？咳咳咳！”欧菲丽在熟睡中被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道呛醒，“着火啦吗？”慌乱中她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想打开床头柜的台灯。

“咔哒”一声，台灯没有亮。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一团团黑烟从楼下冒上来。“老公！”欧菲丽喊完才想起她的丈夫今晚说加班，“宝宝！”她冲向对面儿子的房间，门开着，床是空的。

“汪汪汪！”家里养的牧羊犬在楼下狂吠，黑烟越来越浓，楼道几乎看不到了。欧菲丽想起来儿子说要跟外公外婆一起睡，在别墅的二楼。她转身跑回卧室卫生间拿起一条毛巾用水打湿了，捂住口鼻，发了疯似的冲向楼梯。

摸索着楼道墙壁，欧菲丽蹲下来凭着记忆走到楼梯口，刚下了两级台阶脚踢到一些杂物。哗啦一声，欧菲丽踩空了，身体向下滚落，她想伸手抓住栏杆，可是只抓住一个铁皮盒子，估计是儿子藏玩具的盒子。“这小子！”欧菲丽嘴里嘟囔着，脑袋重重地撞在台阶上，“糟糕！”她的眼前一黑，什么事情都仿佛静止了。

一阵凉意流过身体，欧菲丽全身颤抖了一下，她咬紧牙关用力睁开眼睛，却吓了一跳！一个高鼻梁、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正用满怀关切的眼神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

“姐姐，你醒了？”那名女子开口说话了。“姐姐？我怎么记得我是独女，没有妹妹的！”欧菲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拼命想记起些什么来，可是脑袋疼得厉害，不由得双手扶住太阳穴发出了“哼”的一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欧菲丽轻声地问道。“这里是你的家啊！”那名靓丽的女子说道。欧菲丽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帐篷，内部挂满五颜六色的手工织布和毯子，还有一些亮闪闪珠子串成的流苏。欧菲丽用手撑着想坐起来，那女子连忙过来扶她靠在靠枕上。

欧菲丽说：“我家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我也不记得原来是什么样的了！你又是谁？”“姐姐，先喝杯奶茶。”那女子端来一个画满蓝色花纹图案的小杯子，欧菲丽闻到浓浓的牛奶和红茶的香气，喝了一口发现味道非常的浓郁醇厚，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特别的滋味，忍不住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叫欧菲娅，你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欧菲丽！”那女子说道。欧菲丽一下子懵了，看着她许久才说话：“我妹妹？我怎么不记得你了？”欧菲娅笑着说：“姐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不过也不怪你，你八岁那年就离开我们了，昨晚在山谷我们才重新见到你！”

看着姐姐一脸茫然的表情，欧菲娅继续说道：“八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和你一起帮爸爸把羊群赶回羊圈。突然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刮起了大风，爸爸叫我们赶快回帐篷。可是你最喜欢的那只小绵羊跑向山谷，你跑去追。我们怎么叫喊你都听不见，爸爸急得狂奔过去想抱你回来。可是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我们都捂起了耳朵。”

欧菲娅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随着那道闪电，我们看到一个像小牛犊一般大的白色身影在你身边一晃，你就不见了！我和爸爸跑近一看只有那只绵羊在那里，我和爸爸到处找不到你，雨越下越大，我们只好回帐篷了。

妈妈和我一直都在哭，爸爸叹了口气说，你是被雪狼抓走了。后来十几天我们和族人一起在山谷寻找你的踪迹，没有任何发现。爸爸放牧时偶尔也会到山谷里转悠，可是一转眼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你的消息。”

欧菲丽听得一头雾水，欧菲娅继续说道：“直到昨天半夜，也是突然闪电打雷刮起大风，一声惊雷有两匹马受惊挣脱缰绳往山谷跑去。爸爸和族人们追到山谷，突然一个火球从天而降，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爸爸在火光中看到地上好像蜷缩着一个人，急忙策马过去，用火把一照可把他吓了一跳！明明刚才你和妈妈还在帐篷里，怎么一下子就躺在这里了?而且头上受伤了还流着血，他急忙用毯子裹着那个“我”放到马背上赶回帐篷。”

“回到帐篷，爸爸和我们都愣住了，怎么会有两个欧菲娅？妈妈突然放声大哭，大声喊道：“欧菲丽！”然后紧紧抱着你，让我们拿烈酒和布条来帮你处理伤口。我们这才明白是姐姐你回来了，而且还有一头雪狼跟着你来到这里。”

“雪狼？”欧菲丽更加疑惑了，欧菲娅打开帐篷的门帘，只见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的狼犬在门外来回踱步，所有的人和牧羊犬都离得它远远的。它看到门帘打开，兴冲冲地扑了进来，一直窜到欧菲丽跟前，欧菲娅吓得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那只狼犬左右来回的蹦跳，呼呼呼地伸出舌头来舔欧菲丽的手和脸，一阵阵的麻痒让她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了。她想让狼犬停下来，脱口而出地喊道：“雪诺，停！”狼犬果然乖乖地停了下来，站在她面前，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能随口叫出狼犬的名字？

“欧菲娅，有牵狗的绳子吗？”欧菲丽问道。欧菲娅回答道：“有！”她走去角落拿了一根结着套的绳子，轻轻抛过来。欧菲丽接住绳子，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将绳子套进狼犬的头，狼犬很听话，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等绳子套好了，欧菲丽说道：“雪诺，坐下！”雪诺乖乖地坐了下来，“欧菲娅，请你帮我把绳子那头拴在柱子上，谢谢。”欧菲娅好奇地问道：“它吃什么？”欧菲丽说：“我也不清楚，要不你们的牧羊犬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吧！”

欧菲娅端来一盘食物放在雪诺的面前，雪诺开心地撕咬着食物吃起来。“请问这里有镜子吗？”欧菲丽问道，“有！我拿给你！”欧菲娅走到一个皮箱前，从上面拿过来一面银质镜子递给她，然后来到窗边掀起布帘。照进来的阳光一下子把帐篷里面映得十分明亮，欧菲丽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过来。

她举起镜子，里面出现的是一个黑褐色长发、鼻梁高挺、明眸皓齿的美人，跟站在跟前的欧菲娅一模一样。等等，好像有个地方不同，欧菲丽重新凝视了一遍，眼眸！她的眼眸是褐色的，欧菲娅的是蓝色的！

“我真的是你姐姐吗？”欧菲丽再次试探性地问道。欧菲娅笑了，说道：“镜子你也照了，样貌是不是跟我完全一样？”欧菲丽还不死心，说道：“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眸是褐色的，你的是蓝色的？”

“这恰好是区分我们两个人的特征，刚出生的时候，外婆就发现了我俩眼眸的不一样，按照出生顺序排了大小。妈妈以为你慢慢长大了眼眸会变成蓝色，可是到了三岁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大家都是通过眼眸来区分我们。”

欧菲丽默不作声，仔细地端详起欧菲娅。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内里是白色衣服，领口用金线绣着一些火焰的图案，长袍的两边袖口也绣有同样的图案，她的穿着跟帐篷外面的人很不一样。

外面的男人上身都穿着中短袍子，束着宽大的腰带，下身穿着比较紧身的裤子，脚上都穿着靴子；女人们虽然也穿着长袍，可是都是灰、白、褐、青色的多，刺绣也是五颜六色的各种图案；儿童们的服装跟成年男子的差不多，短袍加裤子，女孩子的衣服色彩比较多。

欧菲丽好奇地问道：“欧菲娅，你的衣服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欧菲娅试着在雪诺的身边坐下来，雪诺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放心地坐下来。“我是一名萨满，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巫师。”“巫师？”欧菲丽瞪大眼睛看着她。“是的，我们的外婆、妈妈和我，包括你都是萨满！”欧菲丽整个人都懵圈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欧菲娅继续说道：“我们是雷莫纳族的萨满，从少女初潮开始就会拥有法力。保持处子之身到了20岁左右法力达到最高峰，但是嫁人之后法力会有所削弱，直至年老法力会逐渐消失。”欧菲丽好奇地问道：“那我们会什么法术？”

欧菲娅说：“折枝观火术。就是在法器盆里用木头点燃火，我们把自己看得最顺眼的草枝或树枝折断下来，投进火盆里，念起咒语，我们能在火里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欧菲丽心中半信半疑，问道：“就我们部族有巫师吗？”欧菲娅摇摇头，说道：“其他部族都有自己的巫师，有的叫做萨满，有的叫做通灵师，我们部族叫做萨满。”欧菲丽继续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几个部族？”欧菲娅轻轻地抚摸着雪诺后背的毛发，雪诺顺从地趴着不动。

“这里是博斯王朝，一共有七个部族。我们雷莫纳族是位于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擅长饲养马匹、牛羊。临近我们的是中部的奥利维部族，他们依靠种植橄榄，通过炼油卖到西方以换取收益，他们的地盘和人较少，老是被其他部族欺负。

再往南有一条流向大海的库拉河，水面上是韦德族人的领地，他们有许多的商船和战船。过了河是一大片肥沃的平原，盛产粮食，那里是布雷德族人的地方。东边都是高高的山脉，科莫族人住在那里，他们穿梭到遥远的东方，带回茶叶和瓷器来卖。

西北边是萨索洛族人的地盘，他们那里有许多铁矿，擅长制作兵器和盔甲。西南方是现在国王的领地，他是高登族人，他们拥有富饶的金矿，对内通过借贷成为各个部族最大的债主，对外获得东罗马帝国的支持，拥有装备最精良的雇佣军团，大家都很忌惮他们。最不服气的是萨索洛族人，因为金矿是他们祖先先发现的，结果被高登族人勾结罗马人把他们赶走了。”

欧菲娅话音刚落，帐篷里走进来一对中年男女，那女子一见欧菲丽就马上冲上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一面哭泣一面说道：“欧菲丽，我的女儿，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啦！”

欧菲丽情不自禁伸手抱住她，眼眶湿润了，轻轻喊了声“妈妈！”过了好一会那名女子移开身体，用双手捧着欧菲丽的脸蛋，说道：“让妈妈好好看看你，还是跟你妹妹一模一样，就是伤到头了，还疼吗？”欧菲娅说道：“妈妈，姐姐头受伤了，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看看以后能不能慢慢记起来！”

那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却也难掩英俊的样子，他有点不敢靠近欧菲丽，站在欧菲娅身后，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话了：“欧菲娅，昨晚跑丢的两匹马还是没有找到，过两天奥利维部族的人过来领取马匹，这两匹马上次他们挑过了，临时换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你能不能帮忙找找看？”欧菲娅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想和姐姐一起试试看！”

欧菲娅拿来一个刻满纹饰的铜盆，找来一些小木条点着了，然后到帐篷外面折了两根小树枝，她扶着欧菲丽坐在她身边，说道：“姐姐，我念一句咒语你跟着念一遍，然后树枝投进火里后，你心中默念咒语，仔细看着火焰，试试看能看到什么？”

欧菲丽虽然不怎么相信自己有这种能力，但是还是按照妹妹的要求做了。她跟着欧菲娅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心中默念，眼睛盯着树枝投进火里升起的火焰。

除了红红的火焰，欧菲丽看不到任何东西，正当她想要放弃时，欧菲娅轻声说道：“姐姐，心中一直默念咒语不要停下来！”欧菲丽重新振作精神，心里不断地重复着咒语。忽然她看见火焰中升起一团白雾，里面隐隐约约看到一匹白马和一匹棕色的马在一处水边悠然自得地饮水吃草，一座悬崖隔绝了草原与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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