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微服私访

一行人押着黑狼、张疤脸赶回县衙。

府门红漆大片剥落，台阶生满青苔，院内遍地杂草，两侧厢房门窗破损、瓦片残缺，整座院内竟无一名值守衙役。

叶秋扫过满目破败，心中了然：县衙形同虚设，难怪匪患横行。

踏入正堂，公案掉漆开裂，两侧刑具锈迹斑斑，屋顶多处漏光，尘埃遍地，堂中空空荡荡，不见差役人影。

叶秋走入内堂，桌椅陈旧，墙皮剥落，案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尘，内里冷冷清清，杳无人迹。

这时门外走来一名老者，正探头探脑向内张望。

叶秋冷声开口：“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

老者连忙躬身行礼：“敢问官爷可是新任清远县令？小人宋**，见过大人！”

叶秋上下打量老者一眼，沉声问道：

“为何县衙不见半个值守之人？”

宋**回道：“回大人，清远县地处荒僻，匪患猖獗。先前的衙役因两年未曾领到俸禄，尽数辞去差事，归家务农去了。”

“那县丞与主簿何在？”

“县丞早前已告病归乡，如今县衙大小事务，仅张主簿一人打理。”

“那张主簿人在何处？”

“自前任王县令遭盗匪暗杀后，张主簿便极少前来县衙理事。”

叶秋心头一阵发闷。原以为白捡一个县令官职，谁知竟是个光杆司令，县衙更是穷得捉襟见肘，当真造化弄人。

“你是何官职？”

“小人只是县衙管事，受张主簿指派，留守照看县衙。”

“罢了。”

叶秋烦闷地挥了挥手，转头吩咐：“婉儿，你带众人先将这里收拾一番。”

众人见叶秋面色不悦，皆是识趣上前，着手打理清扫。

次日，叶秋并未急于升堂，而是带着崔亮、苏婉儿稍加乔装，缓步走出县衙，赵虎拎着短锤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护持。

几人寻至一处茶楼，择了角落位置坐下。

邻桌茶客的闲谈声声入耳。

“听说了吗？昨日黑狼被抓了，那可是清风寨三当家！”

“何人如此大胆，敢动清风寨的人？”

“听说是新来的县令。”

“呵，又是个短命鬼罢了。前几任县令尽数遭清风寨毒手，这位怕是也活不长久。”

“可不是嘛！这些年清风寨一家独大，无人敢惹。”

赵虎听得眉头倒竖，锤柄攥得咯吱响，低声骂道：“一群草寇也敢横行无忌，改日俺直接打上山寨一锅端！”

崔亮轻轻摇了摇手中银扇，淡声道：“清风寨匪众过千，不可贸然冲动，需从长计议。”

叶秋静静听着，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即刻提剑杀上清风寨。

他上前拱手问道：“敢问兄台，这清风寨当真这般猖獗？”

一名老者叹道：“客官是外乡人吧？这清风寨着实厉害，寨中匪众过千，寨主虎爷更是凶悍，一柄巨斧有万钧之力，无人能挡。早年周县令亲自带兵剿匪，结果全军覆没，周县令也当场殒命。”

“朝廷为何置之不理？”

“清远县毗邻北狄边境，地贫民苦，朝廷早已弃之不顾。每至冬日，北狄骑兵便入境烧杀劫掠，百姓苦不堪言。昔日清远县十几万人口，如今仅剩不足两万。”

叶秋追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离去？”

老者摇头苦笑：“老朽这把老骨头，懒得奔波折腾，活一日便算一日。”

叶秋暗自蹙眉。内有悍匪作乱，外有北狄侵扰，内忧外患缠身，这县令之位，果然是个烫手山芋。

几人走出茶楼，叶秋心绪沉沉。

又行半日，眼前一座楼阁雕梁画栋、气派奢华，门前牌匾赫然写着三字：百花楼。

叶秋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这便是此间的烟花青楼。

正迟疑之际，门口老鸨连忙上前招呼：“几位官爷，快里边请，楼里姑娘都等着呢！”

叶秋刚要抬步，身旁苏婉儿急忙拽住他，急声道：

“少爷！这是青楼烟花之地，您怎能进去！”

少女小嘴高高撅起，满脸不忿。

叶秋尴尬一笑，随口掩饰：“少爷我进去查查，问问她们可曾依法纳税。”

“纳税？那是什么？”苏婉儿满脸茫然。

“纳税，便是在本县地界做生意，需向县衙缴纳赋税。在我治下，岂有经商不纳税的道理？”

苏婉儿依旧一头雾水，赌气嘟囔：“少爷想去便去，何必找这般借口，哄谁呢！”

赵虎在旁粗声打趣：“三弟要是查税，俺们在外头守着，免得有匪人趁机作乱。”

崔亮轻笑一声，银扇轻敲掌心，静观后续。

叶秋本是随口搪塞，闻言却心头灵光一闪。

对啊！这不就是绝佳的筹钱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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