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冬尽

冬天在持续地走着，但它的尽头已经可以看见了。有一天早上周渡推开案卷库门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比冬天最冷的时候亮得早了一些。那种暗沉沉的浓黑正在消退，天边出现了一道极浅的灰白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离开做一次持续的预热。晨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窗台上那列东西上的角度也比冬天最深的时候偏了一些，从窗台右侧往左移动了一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季节变化做一次持续的调整。他爹已经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了，手里端着粥碗，视线落在窗外正在变亮的天色上，窗台上的那列东西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被冬天反复洗过的旧光，每一件的边缘都在晨光中呈现出经历了霜雪之后的清晰轮廓。

"冬尽的时候，天亮得比以前早了一些。晨光来的角度也在变。冬天最深的时候，晨光从偏南的方向照进来，在窗台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像是光正在用自己的速度为冬天做一次持续的缩短。现在晨光正在缓慢地往正东方向移动，在窗台上停留的时间也在变长，像是光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窗台上的那列东西，它快要结束了，冬天正在用放缓的步幅把时间的秩序重新交还给天光和地面。"他端着粥碗，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把碗放回桌面，碗沿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窗台上的那列东西在窗台上待了一整个冬天了。雪落过，融化过，霜结过，又化过。它们在冬天里一直排着，没有移动过自己的位置，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冬天的结束做一次持续的等待，等待着换季的光在它们表面重新拉长，等待着气温以一阵阵轻微的起伏把窗台和窗台边缘的旧木纹重新带回更长的光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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