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风的方向

水珠落尽之后，他爹开始留意风的走向。有一天早上周渡走进案卷库的时候，他爹已经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着了。他没有端粥碗，粥放在桌面上，碗沿的热气正在晨光里升起来，裹着米香和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他侧着头，面朝窗口的方向，像是在辨认风从哪个方向来，又像是在用自己的脸感受着风的温度和速度，用衣领和肩头的布料测量风的方向和节奏。周渡在他对面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灵田在晨风里摆动着，禾穗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像是一整片田野都在用自己的身体为风的方向做一次无声的回答。他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今天早上风从断崖方向来。过了一阵子，风的方向转向了老槐树那边。最近我发现每天早上的风方向都不一样，有时候从断崖来，有时候从灵田东侧来，有时候从废塔方向来。风的方向在变化，像是正在用不同的朝向翻动着不同的日子，像是风正用手掌缓慢地翻着一页页的地形册，每一次刮过窗台都在用新的角度告诉我田野和房屋的方向。"

周渡端起自己的粥碗，碗沿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禾穗正在风里摆动着。"你每天都会留意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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