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神鼠传说

洒红节鼠群表演的影响，在接下来几天里迅速发酵。

首先是口耳相传。每一个亲眼目睹了那场表演的人，都在向自己的亲朋好友描述那个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们的描述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神奇，到了最后，已经有人声称看到了一只身高三米、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老鼠从天而降，在广场上向人们赐福。

然后是社交媒体的传播。虽然贫民窟中拥有智能手机的人不多，但总有几个年轻人把拍摄到的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那些视频的画质粗糙，角度混乱，而且大多只拍到了鼠群的一部分，但正是这种不完整和模糊，反而增加了事件的真实性和神秘感。

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孟买贫民窟神鼠显灵的话题已经在当地的社交网络上引起了广泛的讨论。有人坚信这是神迹，有人质疑这是人为的骗局，还有人提出了各种阴谋论，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或者政治宣传。

但无论人们怎么争论，有一个事实是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在那场表演之后，贫民窟中的老鼠数量明显增加了。

每天都有新的老鼠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入这片区域。它们中有的是被洒红节的丰盛食物吸引来的，有的是被神鼠传说的神秘氛围感召来的，还有的是从其他老鼠口中听说了灰王的名号后特意前来投奔的。

林默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

到洒红节后的第七天，他的部下数量已经从二十六只增加到了四十三只。这还不包括那些没有正式加入、但已经在他的领地上活动的零散老鼠。如果把这些都算上，他实际控制的老鼠数量可能已经超过了一百只。

但数量的增长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首先是食物问题。四十三只老鼠每天需要消耗的食物量是相当可观的。即使林默已经开辟了多个食物来源——神庙祭品、垃圾堆、街头摊贩、人类储藏室——但仍然入不敷出。特别是在贫民窟这个资源本来就匮乏的地方，老鼠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

其次是空间问题。地窖虽然宽敞，但容纳四十三只老鼠还是显得拥挤。老鼠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过于密集的居住会导致压力和冲突的增加。林默已经有好几次不得不亲自出面调解部下之间的纠纷了。

最后是管理问题。四十三只老鼠意味着四十三个不同的性格、需求和想法。林默虽然可以通过精神链接向它们传达指令，但他不可能时刻监控每一只老鼠的状态。他需要建立一套更加完善的管理体系，需要培养更多的中层干部，需要制定明确的规则和奖惩制度。

林默开始着手解决这些问题。

他把四十三只老鼠分成了八个小组，每组五到六只。每个小组设一个组长，组长直接向他汇报。组长的选拔标准不是体型或力量，而是智慧和忠诚度。疤眼、短尾和斑毛分别担任了三个组的组长，另外五个组长则是从表现突出的普通老鼠中提拔上来的。

他建立了一套简单的奖惩制度。表现优异的老鼠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分配和更好的休息位置；违反规则或者擅自行动的老鼠则会受到减少食物、降低地位甚至驱逐出群体的惩罚。

他还在地窖的周围开辟了三个新的分基地，分别位于废弃房屋的二楼、地下管道的交汇处、以及神庙地下废墟的一个侧室中。这样可以分散居住压力，同时也增加了活动的灵活性。

最重要的是，他利用洒红节带来的声望，与贫民窟中的其他老鼠势力进行了接触和谈判。

在贫民窟中，除了铁牙的帮派之外，还有三个规模较小的老鼠势力。它们分别控制着西区的水源、南区的垃圾堆、以及北区的几处人类住所。这些势力的老大虽然不像铁牙那样强势，但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地盘。

林默没有选择武力征服，而是采取了更加巧妙的策略。

他向这些势力的老大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它们可以保持对自己领地的控制权，但需要承认林默的最高领导地位，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向他提供援助。作为交换，林默会向它们提供保护，帮助它们抵御外敌的入侵，并且在食物短缺的时候分享资源。

这个方案听起来像是不平等条约，但对于那些每天都在为生存挣扎的小势力来说，却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特别是林默在洒红节上展示出的强大组织能力和神秘力量，让它们对这位灰王产生了一种近乎迷信的敬畏。

到洒红节后的第十五天，三个小势力中有两个接受了林默的提议，成为了他的附庸。第三个势力虽然拒绝了，但也不敢公开与林默为敌，选择了保持中立的姿态。

至此，贫民窟中的老鼠势力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林默的势力控制了东区、西区的大部分、以及北区的一部分，附庸势力覆盖了南区，只有铁牙的帮派仍然固守在东区的垃圾堆一带，成为林默统一贫民窟的最后障碍。

但林默没有急于对铁牙动手。

他知道，铁牙虽然强大，但它最大的弱点是缺乏真正的觉醒能力。它的力量来自于灵能食物的堆砌，是不稳定的、不可持续的。只要切断它的灵能食物来源，它的实力就会迅速衰退。

而林默已经通过斑毛的情报网，查清了铁牙灵能食物的来源——

那来自于贫民窟边缘的一座废弃工厂，工厂的地下管道系统中流淌着某种富含灵能的废水，铁牙每天都会去那里饮用。

林默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不需要与铁牙正面决战。他只需要派几只老鼠去工厂的管道系统中做一些手脚，让废水改道或者污染，铁牙的力量源泉就会被切断。

但这个计划也有一个风险——如果铁牙发现是林默干的，它可能会狗急跳墙，发动疯狂的报复。

林默需要找到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法。

而那个方法，在洒红节后的第二十天，自己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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