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人与猫

老人蹲下身，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炎尾的头部。

那只刚才还凶猛无比的灵猫，此刻却像一只普通的家猫一样温顺地低下了头。它的喉咙中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道歉。

老人从袍子里掏出一块布，为炎尾包扎侧腹部的伤口。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像是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孩子。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部下们也围在他身边，警惕但不敢轻举妄动。

老人包扎完毕后，抬起头看向林默。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棕色，像是两潭被岁月沉淀的泥水。但林默能感觉到，在那浑浊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种深邃的智慧。

原来是你。老人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这几天感觉到神庙中的祭品被动过了，还以为是普通的老鼠。没想到，是一只觉醒的小家伙。

林默的耳朵竖了起来。他能听懂老人的话，这说明老人说的不是印地语，而是一种他能理解的通用语言。或者说，青铜级觉醒后，他的大脑获得了某种自动翻译的能力。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老人似乎对觉醒动物并不陌生。他的态度中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着调皮孙子的无奈。

你是谁？林默通过精神波动向老人传递了这个问题。他不确定老人是否能接收到，但他想试试。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他满脸的皱纹变得更加深刻。

我叫阿育，是这座神庙的守护者。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十年，看着一代又一代的老鼠在这座城市中出生、成长、死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但你不一样。你身上的气息，和其他的老鼠不同。你不仅仅是一只觉醒的老鼠，你还有某种……外来的东西。

林默心中一惊。老人竟然能看出他是穿越者？或者说，能看出他身上系统的存在？

阿育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害怕，孩子。我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我只关心一件事——你是否有资格继承这座神庙。

继承神庙？林默更加困惑了。

阿育老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这座神庙不是普通的神庙。它是三千年前鼠族文明的遗迹，是蓝星上最古老的觉醒动物圣地之一。每一个守护者都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合适的继承者，将神庙的秘密传承下去。

他看向炎尾，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炎尾是我养的猫，也是神庙的守护者之一。它以为你要伤害那颗蛋，所以才会攻击你。那颗蛋是它从南方的雨林中带回来的，它很重视。

林默通过精神链接向斑毛传达了一个安抚的信息。斑毛的伤口虽然多，但都不致命，修养几天就能恢复。

老人继续说道：我可以把神庙的秘密告诉你，甚至可以帮你提升实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默问。

你要答应我，用你的力量保护这座城市中的弱小生命。不仅仅是老鼠，还包括所有被人类忽视、被强者欺压的生灵。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围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灵能潮汐一百年一次，每次都会带来更多的觉醒者，也会带来更多的冲突和混乱。下一次潮汐将在三年后到来，届时，整座城市都将面临巨大的考验。

林默沉默了。

他前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从未想过要承担什么重大的责任。他穿越成老鼠，最初的目标只是生存下去，然后是活得更好，最后可能是成为鼠王，整点活，找点乐子。

但老人的话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

他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炎尾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部下们。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答应你。他说。

老人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孩子。他说，那么，让我来告诉你，这座神庙真正的秘密吧。

他转身向围墙的另一侧走去，炎尾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林默带着部下们跟了上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贫民窟的屋顶上，在废弃的巷道间，在那些人类看不见的角落中，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那些眼睛属于老鼠，属于蟑螂，属于麻雀，属于所有在这座城市的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微小生命。

它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它们能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酝酿。某种将会改变它们命运的变化。

而在变化的中心，是一只灰色的老鼠。他的体型不大，但他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是王者的火焰。

那也是希望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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