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垃圾堆的规矩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照进贫民窟的街道，疤眼就已经出发前往东侧的垃圾堆。

这是它连续第四天执行这个任务。垃圾堆在每天凌晨四点左右会迎来一波新鲜的食物残渣，附近的几家小餐馆会在那个时候把前一天剩余的食物倾倒出来。对于老鼠来说，这是全天最美味的时刻，也是竞争最激烈的时刻。

疤眼沿着熟悉的路线爬行，穿过排水沟，绕过一堵倒塌的砖墙，再爬过一条散发着机油气味的窄巷。它的动作熟练而谨慎，每一步都落在阴影中，每一声呼吸都控制得极其轻微。

但它今天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味，那是属于其他老鼠的信息素，浓烈而霸道，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这种气味它昨天就闻到了，但今天的浓度比昨天高了好几倍。

疤眼放慢了脚步，它的胡须向前伸展，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信息。

垃圾堆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吱吱声，那不是正常的觅食声，而是一种充满了威胁和警告的喧哗。疤眼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它意识到，垃圾堆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它悄悄爬上一堆废弃的木板，从缝隙中向垃圾堆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它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老鼠真的能倒吸凉气的话。

垃圾堆周围聚集了至少二十只老鼠。它们排成几列，围成一个半圆，把垃圾堆最前端的位置团团围住。那些老鼠的体型都比疤眼大，毛色也更加光亮，显然营养状况良好。它们的姿态充满了攻击性，尾巴高高翘起，胡须向前探出，像是二十支上了弦的弓箭。

在垃圾堆的最顶端，蹲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鼠。

那只老鼠的毛色是罕见的深棕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将近一倍，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分明，像是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格斗家。它的右眼是完好的，但左眼的位置却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眼睛，也没有眼窝，仿佛那只眼睛从来没有存在过。

独眼的死换来了另一只独眼的崛起。

疤眼认出了那只老鼠。它是独眼的弟弟，名叫铁牙。在独眼还活着的时候，铁牙只是它手下的一个小喽啰，体型普通，性格懦弱，经常被其他老鼠欺负。但独眼死后，铁牙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迅速壮大了起来，不仅体型变得巨大，还收编了垃圾堆周围的所有零散老鼠，建立了一个新的帮派。

疤眼通过精神链接向林默发送了警报信息。

林默正在地窖中整理食物储备，收到警报后立刻站了起来。他让短尾和斑毛留守地窖，自己则沿着疤眼的路线迅速赶往垃圾堆。

当他到达那堆废弃木板的位置时，疤眼正蜷缩在阴影中，身体微微颤抖。林默爬到它身边，顺着它的目光向垃圾堆望去。

铁牙也注意到了他们。

那只巨大的棕色老鼠从垃圾堆顶端转过头来，用它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林默的方向。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在老鼠脸上极其罕见的表情——那是嘲讽，也是威胁。

铁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嘶声，然后抬起一只前爪，向林默的方向指了指。

它身边的两只老鼠立刻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林默没有慌张。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眼前的局势。对方有二十多只老鼠，而自己这边只有两只。正面冲突毫无胜算。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他的灵能储量已经达到了82%，距离青铜级只差一步之遥。而且，他还有系统。

他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检测那只棕色老鼠的状态。

系统回应：目标老鼠未觉醒，但体内含有微量灵能物质，推测曾进食过高灵能食物。目标老鼠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老鼠，建议宿主避免正面冲突。

未觉醒，但吃过灵能食物。林默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这意味着铁牙的强大是暂时的，是依靠外物堆砌出来的。它没有灵核，没有系统，没有真正的能力。一旦它无法继续获取灵能食物，它的优势就会消失。

但问题是，林默现在也无法战胜它。

两只包抄过来的老鼠已经逼近到十米以内。林默通过精神链接向疤眼下达了撤退指令，两只老鼠同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地窖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追兵发出了一连串愤怒的吱吱声，但它们的速度不如林默和疤眼，很快就被甩掉了。

回到地窖后，林默召集了三只部下，开始分析局势。

铁牙的崛起是一个意外，但也是一个机会。它的帮派控制了垃圾堆，等于控制了贫民窟中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林默的势力发展将会受到严重制约。

但硬拼不行。他需要更多的部下，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更巧妙的策略。

他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他派出短尾和斑毛去侦查铁牙帮派的日常活动规律，找出它们的弱点。另一方面，他自己则准备冲击青铜级——只要能够突破到青铜级，他的能力将会得到质的飞跃，收编更多老鼠也将变得容易得多。

而冲击青铜级的关键，就在那座神庙的祭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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