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在一众宫女的悉心侍奉下，洛太妃身着华丽庄重的上朝华服，每一个褶痕、每一处绣纹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宫女们动作轻柔且熟练，为她整理好每一处细节，将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冠稳稳地戴在她头上。

洛太妃静静地站在铜镜前，目光缓缓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她微微勾起嘴角，笑叹道：“哀家，竟做了太皇太后。”那笑容中，既有历经权谋后的满足，又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一旁的内侍赶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应和道：“是啊，更尊贵了。”声音中满是讨好之意。

洛太妃微微转头，饶有兴致地笑着打量这个内侍，片刻后说道：“今日后，你就长侍寝殿吧。”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决断。

内侍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赶忙谢恩：“谢太妃。”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说错了称呼，又忙不迭改口：“谢太皇太后。”随后，他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卧榻走去。

洛太妃瞬间警觉起来，目光一凛，厉声道：“站住！”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几乎同一时刻，一旁的侍卫反应迅速，“唰”的一声抽出明晃晃的刀，毫不犹豫地横在了内侍的脖间。刀身反射出清冷的光，映照着内侍惊慌失措的脸。

内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双脚像是被钉住一般，瞬间停住了脚步。他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人只是……想替太妃抱皇孙。”声音中带着颤抖，满是惊恐。

胡太后神色紧张，急忙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一脸怒容地斥责道：“天子岂是你这等阉人能抱的？”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侍被吓得噤若寒蝉，赶忙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洛太妃神色恢复平静，从胡太后手中稳稳地接过婴儿，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庄重。她轻轻地晃了晃怀中的婴儿，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了寝殿。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她即将开启一段新的权力征程。

清晨，柔和的日光缓缓洒下，映照在皇宫前的大道上。众朝臣们纷纷从马车上下来，他们身着朝服，神色庄重，迈着整齐而稳健的步伐，朝着宫门方向步行而去。

就在这时，夏桉和夏凛头戴遮面的帷帽，身姿挺拔地走到了众人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出现，让群臣在惊讶之余，都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脚步，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夏桉嘴角含笑，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地说道：“夏氏四郎，这厢有礼了。”说罢，略一行礼，姿态优雅而得体。

众朝臣见状，虽心中疑惑，但出于礼仪，也赶忙纷纷回礼，口中齐声唤道：“四郎。”

与此同时，远处的城门守卫们，在瞥见夏桉出现的那一刻，立刻警觉起来。他们神色一凛，脚步匆匆地纷纷上前，手按剑柄，一脸严肃，显然是要将夏桉赶走，以维护宫门的秩序与威严。

夏凛脸色瞬间一沉，眼神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意，他迅速侧身，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般挡在了众守将面前。紧接着，只听“哗”的一声脆响，长刀出鞘，刀身反射出清冷的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见此情形，御史大夫神色骤变，急忙上前几步，一把拦住崔凛，同时压低声音，焦急地劝说：“这位将军，此处乃是宫墙之外，稍有不慎，便是谋逆大罪。且让我来处理此事。”说罢，他轻轻拍了拍夏凛的手臂，示意其稍安勿躁。

这时，太尉也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周围的武将，沉声道：“夏三郎，岂是尔等能随意驱赶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御史大夫紧接着也快速挡在夏桉面前，对着那些武将大声呵斥道：“退下！”声音洪亮，响彻四周。

朝臣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站在夏桉身前，形成一道人墙。武将们见状，无奈之下，只得缓缓收起兵器，但仍一脸戒备地紧紧盯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不满。

御史大夫转过身，对着夏桉抱拳，脸上带着关切与忧虑，再次低声劝说道：“贞元城兵马如今皆在太妃手中，三郎若无必要，还是早些回纯宁郡吧。”

夏桉神色平静，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劳大人担心了。三郎此番来，仅说几句话。”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在这一刻，一切的压力与危险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说罢，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宫门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深邃而难以捉摸的光芒。

丞相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四郎请说。”

夏桉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的朝臣，正色道：“诸位大人是否决意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登基称帝？”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朝臣们被问到了心事，彼此面面相觑，而后纷纷长叹口气，神色间满是无奈与纠结。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朝历代皇帝，幼年登基的不在少数。只要他是先帝血脉，就可继承帝位。”言语间，试图为当前的局势寻找合理的依据。

夏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又话锋一转，沉声道：“倘若——太后欺瞒了诸位大人呢？”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轰然响起。

众老臣听闻，皆是一脸错愕，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语。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涌起无数疑惑与不安。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众人的衣摆，发出沙沙的声响，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阳光暖暖地洒落在恪云殿外的青石阶上，洛太妃身着华丽庄重的服饰，稳稳地抱着婴儿，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此时，谢玮领着谢昱也朝着这边行来。年仅三岁的谢昱，身着裁剪精致的小衣裳，模样一本正经，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纯真无邪。

谢玮轻声说道：“去。”

谢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迈着小短腿上前，有模有样地恭恭敬敬行礼，奶声奶气地说道：“谢昱叩见太皇太后。”

洛太妃微微低头，目光柔和又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谢昱。片刻后，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日后，你就是陛下的伴读了。”

谢昱似懂非懂，睁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懵懂地起身。

洛太妃轻轻抬手，说道：“跟着本宫。”

谢昱乖巧地点点头，迈着稚嫩的步伐，紧紧跟在洛太妃身后，一同走入了大殿。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别样的画面，仿佛预示着一段新的宫廷故事即将拉开帷幕。

洛太妃稳稳地端坐在大殿之上，身姿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怀中紧紧抱着那小婴儿。谢昱乖乖巧巧地站在洛太妃身侧，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太极殿内的一切，殿中庄严肃穆的氛围，以及那些身着朝服的大臣们，都让这个三岁孩童感到新奇。

只见谢玮领着一众朝臣，整齐地朝着洛太妃所在的方向，恭敬地跪拜行礼。

紧接着，方才服侍太妃的内侍，神色傲然地走到群臣面前，双手高高展开圣旨。

内侍挺直了身子，立于一旁，扯着嗓子朗声读起圣旨：“应天顺时——受兹明命——”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随后渐渐淡去。

此时，夏隐川心中暗自思忖：纯慈元年，帝崩。谢姑娘即位，大赦天下。

读完圣旨，内侍小心收好手中之物，面容肃穆地看向群臣。而洛太妃也紧紧抱着婴儿，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静静等着众人的叩拜。

谢玮率先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吾皇万岁！”

谢辉刚要跟着下跪，却突然发现身边的群臣竟一动不动，全都直愣愣地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谢辉满脸诧异，不禁出声：“诸位大人？”

谢玮眉头紧紧皱起，一脸怒容地狠狠瞪向夏凛，而夏凛同样也是一脸的困惑不解。

夏凛赶忙说道：“丞相看我做什么？我也是瞧见诸位都不动，所以才不敢贸然行动。”

这时，御史大夫神色凝重地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洛太妃恭敬行礼，而后问道：“太皇太后，我等听闻，先帝所生的并非皇子，而是公主，此事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洛太妃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原本抱着女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质疑给紧紧扼住。

洛太妃厉声道：“胡言乱语！”

谢玮也跟着喝道：“说这话，可是断头之罪！”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触即发。

太尉一脸肃然，上前一步，恭敬说道：“臣也觉此传言荒谬至极。只是不知太后可否请一位臣子验明皇孙身份？以此来破除市井那些毫无根据的谣传之言？”

洛太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道：“仅仅因为市井那些无稽之谈，便要验天子之身。这是何等的可笑？” 说罢，洛太妃怀抱着婴儿，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看众臣，眼神中满是威严与压迫。

洛太妃接着厉声道：“你们要如何验？一人还是众人？若是众人，那天子威严又将置于何地？若是一人，谁又敢来？来了之后，是否愿自裁，向朕和天子谢罪？”

群臣听闻，纷纷面面相觑，一时间，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丝声响，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洛太妃见此情景，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御史大夫神情决然，高声道：“臣愿！”

洛太妃闻言，不禁大惊，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御史大夫挺直脊梁，一脸坚毅：“臣愿以命相赌，一切只为大祜江山社稷。”

话音刚落，太尉也神色庄重地迈前一步，大声道：“臣愿！”

洛太妃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然而，那满堂接连响起的“臣愿”之声，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她拦住。整个大殿内，这一声声“臣愿”，在空气中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众臣神色肃穆，纷纷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地齐齐行礼，那声音洪亮且坚定：“臣愿！”这一声，仿若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洛太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抱紧怀中婴儿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情。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顺从的群臣，竟在此时如此坚决地站出来，要求验明皇孙身份。

谢玮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夏凛，眼中似在寻求应对之策。而夏凛同样一脸凝重，微微摇头，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感到棘手。

御史大夫抬头直视洛太妃，目光坚定，再次说道：“太皇太后，臣等此举实是为大祜江山的正统着想，还望太皇太后恩准。”

太尉也紧接着说道：“是啊，太皇太后，若不如此，恐难平众议，江山社稷恐生变故。”

此时的大殿内，气氛剑拔弩张，群臣的“臣愿”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一场围绕着皇孙身份的激烈对峙已然拉开帷幕。

偏殿那扇紧闭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原本相互倚靠着，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夏隐川和艾伦卡斯达瞬间被这声音惊醒。夏隐川缓缓睁开双眼，朦胧中看到一个侍卫正恭敬地行礼。

侍卫声音沉稳地说道：“太妃传召夏公子。”

夏隐川听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下了床榻，抬脚便要跟着侍卫离开。就在这时，他的衣角却被艾伦卡斯达紧紧拉住。夏隐川一脸诧异，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艾伦卡斯达面露担忧之色，眼神中满是关切，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知进退，咱们的命可就只有一条啊。”

夏隐川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笑容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他轻轻拍了拍艾伦卡斯达拉住自己衣角的手，以示安抚，而后深吸一口气，跟着侍卫缓缓走出了偏殿。随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那扇偏殿门再次缓缓合上，只留下艾伦卡斯达独自坐在床榻上，满脸忧虑地望着紧闭的门，心中默默祈祷着夏隐川能够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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