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作愉快

江苗苗站在凌氏资本大厦的旋转门外，仰头看了一眼这座澜城最高的建筑。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已经接到通知，直接把她引进了专用电梯。电梯上升时，她把准备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盛的资金链比她预想的更紧张，二叔江怀义的夺权计划箭在弦上，她必须在临时股东大会之前找到足够强大的外部支持。

凌氏资本是她的第一选择——澜城最大的资本集团，和她父亲江怀远在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她今天来，就是想用江盛手里最有价值的那块地皮，换凌氏的一笔战略投资。

电梯在顶层停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门口等她，自我介绍叫陆晨，是凌总的助理。

“江小姐，凌总在办公室等您。您这边请。”

陆晨引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大，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澜江最宽阔的一段江面。凌司宴坐在办公桌后面，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钢笔。他抬眼看她的时候，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江小姐，请坐。”

江苗苗在他对面坐下，从文件袋里拿出合作方案，逐条陈述。城东那块地皮的区位优势、周边配套的规划进度、三年内的回报预期。她准备了很久，数据烂熟于心，讲得干净利落。

凌司宴全程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个数据。他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切中要害。等她讲完，他放下手里的数据表。

“江盛的项目确实有价值，但回报周期比我们通常投的项目长了一年半。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江苗苗点了点头。她没有继续游说——在来之前她爸就叮嘱过她，凌司宴这个人不习惯当场拍板。她收回文件装进袋里，正准备起身告辞，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财务总监赵永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江怀义的提案提前了。下周三投票。”

她的动作停顿了大概一秒钟。这个停顿很短，但凌司宴注意到了。

“江小姐，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公司内部的事。”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准备走。然后她停住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方案——不是商业方案，是一个更冒险的方案。江怀义的提案是罢免她父亲，理由是她父亲没有合法继承人。如果她能改变自己的婚姻状况，那个提案就失去了法律基础。而整个澜城，够得上门当户对、敢和江家二房正面交锋的适龄男性，目前坐在她对面。

“凌总，还有一件事。”

他抬眼看她。

“凌氏慈善基金会——听说您爷爷的遗嘱里有一条附加条款，三个月内如果您没有结婚，基金会的控制权会转给您的堂妹。”

凌司宴的表情没有变化。“你的消息很灵通。”

“这是半公开的信息。凌家的家族律师事务所在澜城不是只有你们一个客户。”她重新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凌总，我有个提议。跟我结婚。”

办公室里的空气静止了大概三秒钟。

凌司宴放下手里的钢笔，靠进椅背。他没有笑，没有露出任何“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只是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份突然被加到桌上的新合同。

“继续说。”

“我二叔江怀义下周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提案是罢免我爸的董事长职务。理由是——我爸没有合法继承人。按照江盛的公司章程，如果董事长没有直系成年继承人，董事会可以投票改选。

我是独女，未婚，二十二岁。在那些老股东眼里，一个未婚的年轻女人撑不起江盛。但如果我结了婚，我的‘继承人资格’就不再是空头支票。尤其如果我的丈夫姓凌——江怀义连投票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来找我谈合作，本来是为了江盛的投资。”

“对。刚才那个方案是投资合作。这个方案是婚姻合作。两个方案可以同时进行，也可以只选一个。取决于您。”

凌司宴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将近一个头，站近了之后压迫感像一块沉入水底的巨石。但她没有退。

“江小姐，你知道我什么底细？”

“凌氏资本掌权人，澜城最年轻的千亿资本掌控者。三年前退过一次婚，之后没有任何公开女伴。外界猜你性冷淡、工作狂、或者心里有人。但我的判断是——你只是嫌麻烦。”她歪了歪头，“正好，我也嫌麻烦。所以这桩婚姻不会给您带来任何情感上的负担。一年之后，各自拿着各自需要的东西离开，谁也不欠谁。”

凌司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女人的说话方式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不兜圈子，不铺垫情绪，直接把所有底牌摊在桌面上。她要的是他姓凌的身份和凌氏资本的背书，她要付出的是一年的婚姻名义和她在江盛的合法继承人资格。这是一个纯粹的商业交易。

他重新拿起钢笔，在她那份投资协议的最后一页加了几行字。

“婚姻存续期暂定一年，到期可续。双方各自保留名下所有资产的独立所有权。若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以现金形式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凌氏慈善基金会三年运营预算的等值额度。你在江盛占多少股份，你自己清楚。”

他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江苗苗低头看着那几行手写的条款。字迹瘦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她从包里掏出一支三块钱的塑料圆珠笔。

凌司宴看着那支笔，眉头动了一下。

“你就用这个签婚前协议？”

“签字需要的是内容，不是工具。”她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带好户口本和身份证。”

她站起来，拿着文件袋往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走出凌氏资本大厦的时候，澜城的天已经黑透了。手机亮了，陆晨发来消息询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钻戒。她回了两个字，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马上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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