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激活系统退婚？

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晚被一碗冷水泼醒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冻得梆硬的玉米面饼子。

"醒了？醒了就把亲事退了，别耽误我儿子娶镇上的正式工。"

说话的是王桂花，隔壁王家沟有名的泼辣户，此刻叉着腰站在林家土炕前，身后缩着她那个缩脖端肩的儿子王大勇。王桂花手里攥着一张红纸——那是三个月前下的聘书，上头还沾着林晚她爹咽气前按的血手印。

林晚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混着玉米渣的凉水顺着脖子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三天前穿来的。

原主也叫林晚，18岁，爹死娘跟人跑了，一个人守着村东头三间漏风的土坯房，外加一间挂着"林家供销社"木牌的破屋子——那是她爷爷传下来的，货架上空的能跑老鼠，统共就剩三包受潮的火柴、半瓶酱油和一捆快烂了的粉条。

王大勇家当初下聘，冲的是林家供销社的"营业执照"。去年政策松动，个体户能办执照了，但林晚她爹死得急，这执照眼看要过期。王桂花算盘打得精：娶了林晚，执照就是王家的，转手盘给镇上开铺子的亲戚，能净赚八百块。

结果林晚死活不松口。

王桂花等不得了——镇上国营商场招聘售货员，正式工，铁饭碗，前提是王家得拿出"自有商铺经营证明"。她儿子王大勇初中毕业蹲了三年，就指着这个翻身。

"聘礼退你，三十斤粮票，五尺布，两块钱。"王桂花把红纸拍在炕桌上，"识相的赶紧按手印，别逼我来硬的。"

林晚没看聘书，她盯着王桂花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挤着半个村的人——东头李婶抱着胳膊看热闹，西头张大爷叼着旱烟袋直摇头，几个半大孩子趴在窗台上往里瞅。

所有人都在等。

等林晚哭，等林晚闹，等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像条狗一样被赶出王家门。

"林晚，"王大勇终于憋出一句，"你跟了我，供销社也是败，不如趁早……"

"闭嘴。"

林晚站起来。

她比王大勇矮一个头，瘦得像根柴火棍，但那双眼睛让王大勇往后趔了半步——三天前还怯怯懦懦不敢看人的丫头片子，这会儿眼神冷得跟腊月的井水似的。

"聘书是白纸黑字写的，'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林晚把红纸拎起来，当着全村人的面，刷——撕成两半，"我林晚，退你王家的亲。聘礼原数奉还，粮票布票钱，一分不少你的。"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那是原主攒了三年的私房——八十三块六毛，外加一沓全国粮票。她把布包扔到王桂花脚底下："点清楚，少了算我的。"

王桂花脸涨成猪肝色。

她没料到这丫头真敢退。更没料到林晚当着全村人打她的脸——按规矩，退亲该是男方写休书，女方低头认命。林晚倒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撕聘书，等于告诉整个王家沟：老娘瞧不上你儿子。

"你、你……"王桂花哆嗦着指林晚，"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扫把星！你爹就是被你克死的！你守着那间破供销社，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林晚没理她。

她转身出了堂屋，踩着院里冻硬的土坷垃走到东边那间挂着"林家供销社"木牌的屋子前。

木牌歪了，她伸手扶正。

然后推开门。

供销社不大，满打满算十来个平方。靠墙一排木头货架，玻璃柜台碎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着。货架上那三包受潮的火柴、半瓶酱油、一捆粉条，就是全部家当。

林晚把手按在柜台玻璃上。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

【80年代供销社振兴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温馨提示：系统物资仅限通过供销社渠道售出，定价须符合当期国家统销价。每售出一件，宿主获得对应积分，积分可兑换【现代科技图纸】【农业改良种子】【医疗基础设备】等物品。】

【初始任务：三天内完成第一笔交易。任务奖励：积分×10，随机图纸一张。任务失败：系统解绑。】

林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从柜台上拿开，转身对外头喊了一嗓子："李婶，你家灶膛是不是又堵了？"

看热闹的李婶一愣："你咋知道？"

林晚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东西——白纸包着，方方正正，用麻绳系着。她拆开麻绳，摊开白纸，里头是亮晶晶的白色结晶块。

"烧碱，"林晚掂了掂那包东西，估摸有两斤，"灶膛油垢堵了，拿烧碱兑热水冲，比请人掏烟囱省事。供销社卖，一毛五一斤。"

李婶将信将疑地走过来，隔着柜台瞅了瞅："真的一毛五？镇上杂货铺卖两毛呢。"

"林家供销社，童叟无欺。"林晚把烧碱往前推了推，"李婶你拿回去试，不好用拿回来退，我一分不收。"

李婶犹豫了两秒，从裤兜里摸出三个五分钱的钢镚儿，叮当扔在柜台上："称二斤。"

林晚拿杆秤称了，正好二斤。她用旧报纸包好，递过去。

李婶接过来，出门时嘀咕了一句："这丫头……跟换了个人似的。"

【叮——完成首笔交易。任务完成度：1/1。】

【任务奖励已发放：积分×10，【蜂窝煤模具图纸（简易版）】×1。】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供销社，请再接再厉。】

林晚把三枚钢镚收进铁皮匣子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柜台。

蜂窝煤模具。

八十年代初，农村烧柴的还占多数，但城里已经开始推广蜂窝煤了。王家沟离镇上有二十里山路，买煤拉回来费时费力。要是村里自己能做蜂窝煤……

她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王桂花拉着王大勇已经走了，走之前啐了口唾沫在院门上。但更多的人还杵在那儿——他们看见林晚真的卖出去东西了，卖的还是镇上杂货铺卖两毛的烧碱，她卖一毛五。

"林丫头，"张大爷叼着旱烟袋凑过来，"你那烧碱还有没有？我家灶也堵了。"

"有。"林晚拉开柜台底下的抽屉，里头又整整齐齐码着五包烧碱——系统刷出来的，"张大爷要几斤？"

"来三斤。"

三斤，四毛五。钢镚儿丢进铁皮匣子，叮当响。

林晚把烧碱递给张大爷的时候，余光瞥见人群后头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那人戴着眼镜，手拎一个黑色公文包，正眯着眼看供销社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晚卖完第三份烧碱、把木牌重新钉牢的时候，那人才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纸。

"林晚同志？"他把纸递过来，"我是县供销社改革工作组的，姓周。你这间供销社的执照，下个月就到期了。按新政策，需要重新核验'经营能力'。达不到最低流水标准的，要收回执照。"

林晚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月流水不低于二百元，连续三个月达标方可续照。否则，执照回收，商铺收归集体。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二百块，在这个一个壮劳力干一天工分才挣八毛钱的穷山沟，一个月二百块流水，等于要卖一千三百斤烧碱。

"周同志，"林晚把纸折好，揣进兜里，"执照到期是哪天？"

"下个月二十八。"

"那就是还有三十三天。"

"对。"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树杈上蹲着一只乌鸦，正歪头打量她。

她转回脸，对周同志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三分冷、七分笃定：

"一个月后您来。流水要是不到二百，执照我亲手摘下来交您手上。要是到了——"

她顿了顿。

"您给我批个新章。'林家供销社'这块牌子，我要挂到镇上去。"

周同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兴味。

他转身走了。中山装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土路的拐弯处。

林晚收回视线，敲了敲柜台玻璃。

【叮——阶段性任务发布：三十天内完成月流水二百元。任务奖励：积分×500，【基础医疗箱】×1，随机图纸×3。任务失败：执照回收，系统永久解绑。】

【特别提示：次日签到物资已刷新，请宿主于明早六点后领取。】

林晚关上供销社的木门，落了锁。

回堂屋的路上，她听见东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原主她娘跑路前住的屋子，门锁生锈了，但从里头被什么东西顶开了条缝。

林晚停下脚步。

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苍老，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晚丫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你姥姥……我回来了。"

林晚没动。

她认出来了——那是原主她娘的妈，三年前把原主爹的救命钱卷走跑了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姓赵，外号赵扒皮。

她挑这个节骨眼儿回来，不早不晚，偏偏是林晚把王家亲事退了、又当着全村人面立下军令状要保执照的当天。

林晚盯着门缝里那只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像腊月的风刮过门框。

"姥姥，"她开口，声音温顺乖巧，"堂屋冷，您先回屋歇着。供销社刚开张，明儿早上我得早起进货，就不陪您说话了。"

门缝里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缩了回去。

林晚转身走进自己屋，关上门，把一床薄被裹在身上。

她靠在冰凉的土墙上，闭着眼，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扫了一遍。蜂窝煤模具图纸已经在仓库里躺着了，明天签到物资未知，但按系统的尿性，大概率跟农村生活必需品相关。

赵扒皮回来，八成是冲着执照来的。

王桂花退了亲，但赵扒皮要是以"监护人"的身份把执照抢过去，转头卖给王家——

林晚睁开眼。

窗外，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了晃。那只乌鸦还没走，蹲在最高的枝头，黑豆似的眼珠子盯着供销社那块木牌。

林晚收回视线。

【次日签到倒计时：11小时47分。】

【距离执照到期：32天。】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供销社的门锁在风里晃了两下，铁的，磕在木门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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