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墙倒众人推

李曜厉喝一声，视线看向远方。

百姓顺着李曜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支押送囚车的队伍早已等候在此。

囚车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李曜下令，押送囚车的队伍开始缓缓朝这边驶来。

“那是平州监察使邱虹云邱大人？”

囚车队伍缓缓靠近，一个学子打扮的年轻人见到打头的囚车中有一个手脚皆被铁链锁着、胡子拉碴、面色苍老、头发白了大半的男子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惊讶出声。

“呸，什么邱大人？不过是一个欺下瞒上恶贯满盈的罪臣罢了！”

旁边一名老者闻言，立即朝脚下吐了一口唾沫，大声骂道。

邱虹云本家就是平州的大族，自身又在平州为官多年。

邱家作威作福多年，不知嚯嚯了多少普通老百姓。

以往邱虹云为官一方如日中天，平头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邱虹云下了大狱，邱家现在也被抄了，连条狗都未曾放过。

此时以往被邱家欺压过的百姓，终于敢说话了。

男子旁边另一人看着囚车中的邱虹云也是咬牙切齿，双眼更是通红，一副欲要杀人的模样。

“怎么，你与这恶贯满盈的罪官认识？”那人扭头看向先开口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杀意，询问道。

“没有……没有，邱虹云欺上瞒下、祸害百姓，人人得而诛之，我怎么可能和他有关系。”

先开口的年轻人见状急忙摇头否认，面色都白了几分，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话音刚落，他又急忙低头寻找什么，随后眼前一亮，从地上抠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块，抬手就朝囚车中的邱虹云砸了过去，口中大声骂道：“杀了这个恶官！”

旁边几人见状，这才收回质问的目光，也纷纷在地上寻找起来。

一时间，邱虹云所过之处，石块泥土如同雨点般朝他砸去。

押送囚车的士卒面对狂风暴雨般的石块泥土，全程做着象征性的劝阻，但丝毫没有作用，甚至他们自己也要小心谨慎地躲避飞来的异物。

群情激愤的百姓手中丢出的石块、泥块之类，准头实在没有多少，完全就是全方位覆盖式打击。

一个月前还高高在上的平州监察使大人邱虹云，此刻身穿囚服如同丧家之犬，只能尽可能地用手保护自己的脑袋。

邱虹云身后的囚车押着的是原平州别驾胡文斌。

胡文斌的囚车从人群中经过时，待遇与邱虹云相差无几，同样是铺天盖地的土石砖块。

后面一连四五辆囚车，都是专人专座，里面押送的都是平州重量级官员。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平州正五品以上的官员。

今日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公审，但不会在此处行刑，需要押送回京。

至于后面出场的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一辆狭小的囚车中，塞进了四五个人。

不过好在，这些人不用担心被愤怒的百姓砸，因为地上的土石砖块早已被前面几位大人物消耗殆尽了。

脚下面积就这么大，每人能抢到的可投掷之物并不多。

现场甚至有百姓为了一块砖石土块，两人抢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打起来了。

今日押送到此的人共有二百四十六人，单是囚车就有六十多辆。

在数万百姓热情的欢呼声中，六十多辆囚车历时近半个时辰，才将囚犯全部押送到位。

囚犯被押下囚车，看到前方早已到位的刽子手，无论是以往高高在上的官员，还是以往为富不仁的商贾。

此刻都无一例外双脚打颤，连囚车都下不来，腥臊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是被士卒两人一组架着拖下囚车，然后朝刑场拖过去的。

“李曜，你这是目无朝纲！本官乃朝廷三品大员，依大玄吏律，即便你手持尚方宝剑，也没有资格斩杀本官。”

“需将本官押送回京，经三司会审，得陛下圣谕，方可行刑。今日你敢斩杀本官？”

邱虹云等共六人，并未被直接押送到行刑的地方，而是被押到台子上跪着。

六人都是一身伤，显然这几日在牢狱中的日子过得挺精彩。

邱虹云瞪着眼睛，面色狰狞地对李曜吼道。

从他被关进昭狱开始，李曜一次都没见过他，直到今日，邱虹云才在此处见到李曜。

他对李曜的杀意早已浓烈到了极点。

此时一见到李曜，他便要朝李曜扑过去，却被士卒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红着眼、声音沙哑地喝道。

另外几人也是如此。

他们都知道，即便李曜弄了这么大阵仗，但只要李曜现在没有狂妄自大到极点，今日自己就死不掉。

李曜就算想致自己这几人死地，也必须将自己几人押送回京审理。

所以此刻一个个都是有恃无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对李曜破口大骂，扬言要上京告李曜的御状。

“李曜，你就是一个屠夫！你私设刑堂，欲对本官屈打成招。待本官返回长安面见陛下之时，定会将你的所有恶行统统告到陛下面前。”

邱虹云被人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触地，双眼却死死盯着李曜，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曜看了邱虹云一眼，挥了挥手。

“将他带过来！”

两名侍卫闻言立即上前，将邱虹云带到了李曜面前。

“跪下！”

侍卫轻喝一声，一脚踹了出去。

近一个月的折磨，邱虹云本就没有什么体力了，挨了一脚，身子一软，若非身后被人死死提着，恐怕直接就得趴下去。

“呸……”

邱虹云满脸怨毒地盯着李曜，一口痰朝李曜吐去。

“放肆……”

秦风与铁牛二人同时爆喝出声，以极快的速度站在了李曜身前，没让邱虹云的唾沫落到李曜身上。

“找死！”

“砰！”

铁牛挡下邱虹云的吐沫之后，神色大怒，上前一步，扬起拳头就狠狠打在邱虹云脸颊上。

邱虹云惨叫一声，口中鲜血混着碎牙吐了出来。

但邱虹云显然不服，张口还想骂。

“砰！”

脸颊又挨了一拳。

两边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李曜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满脸失望地说道。

“邱虹云，本王念及朝廷培养你多年不易，想着在铁证如山之下，你能幡然醒悟。”

“回想起年轻时初入朝廷许下的宏愿，如实向朝廷交代你这些年违法犯罪的所作所为。”

“但今日看到你这依旧不知悔改的态度，本王真的很失望。”

李曜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群情激愤的百姓。

朗声道：“你说得很对，依照大玄吏律，你今日确实不会死，需经押送回京三司会审、陛下阅卷朱批之后，才能最终定你的罪。”

“但今日本王真的很想看看，面对你治下多年的这些父老乡亲，你要如何诡辩你这么多年的罪行？”

“呜呜……”

此时邱虹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算偶尔蹦出两个字，旁人也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只能听到呜呜的声音，以及看到邱虹云满脸不甘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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