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双线杀局，剑鸣荒沙

魔渊裂隙最深处，漆黑魔殿之中。

咆哮震得岩壁簌簌落石，端坐上首的魔帅周身黑雾翻涌，镇关境威压弥散开来，下方一众魔将噤若寒蝉。

“一个人族戍卒，单剑闯我前哨，斩我三将、灭我哨点？”魔帅声音森寒，“传令，魔岩将率五千魔兵出征，踏平黑石关，提那人族头颅回来见我！”

阶下，身披岩甲的魔将躬身领命。他周身煞气凝如实质，已是凝锋九重巅峰，半步踏入镇关境，乃魔帅麾下第一战将。

“末将定将黑石关夷为平地！”

魔岩将转身出殿，五千魔兵迅速集结，魔气滔天，朝着黑石关方向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黑石关帅帐之内，气氛比昨夜更为凝重。

“将军！魔渊大军出动，足有五千之众，领军的是魔岩将，半步镇关！”

“西侧荒漠也有动静，蛟族八百精锐正向我关侧翼迂回，疑似要断我后路！”

两道军情接连传来，帐内诸将面如死灰。前几日三千魔兵已是极限，如今五千魔兵加半步镇关魔将，再配合蛟族精锐包抄，黑石关绝无守住的可能。

周坤双拳攥得指节发白，猛地起身：“走，去城西。”

城西城头，凌战依旧盘膝而坐，铁剑横膝。

周坤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掩的焦灼：“凌壮士，魔渊与蛟族联手，两面夹击，先锋半日便至。恳请壮士暂掌关防，我等誓死追随！”

身后一众将校齐齐躬身，眼中满是恳求。

凌战缓缓睁眼，眸色平淡：“我不守关。”

周坤一怔，以为他要弃关而去，心中猛地一沉。

却听凌战继续道：“魔兵我去挡。蛟族侧翼，你们自守城关，坚壁清野，守住即可。”

话音落下，他已站起身，纵身跃下城头。

“壮士！只您一人？”周坤急声追问。

凌战头也不回，只留下一道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足矣。”

身影渐行渐远，孤身一人迎着魔兵来向走去。城头上众人望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久久无言。没人知道这一战结果如何，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人族在西荒碎域，最孤绝也最骄傲的一剑。

荒漠古道，风沙漫天。

五千魔兵铺展开来如黑色洪流，所过之处沙石焦黑。魔岩将踏空而行，岩甲之上符文流转，放眼尽是睥睨之色。

“区区黑石关，也配本将亲征？”

他话音刚落，前方风沙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凌战持剑而立，孤身挡在古道中央，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嗯？就你一人？”魔岩将眯起眼，随即嗤笑，“想来就是你斩了我麾下三将？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辈，今日便让你知道，凝锋与半步镇关之间，是天壤之别！”

他大手一挥：“冲上去，撕碎他！”

数千魔兵嘶吼着冲出，魔气汇聚成潮，铺天盖地压向凌战。

凌战眸色不变，手腕轻转。

铮——

铁剑出鞘，金色剑芒暴涨至丈许。镇世战骨在胸腔中轰鸣作响，周遭散逸的魔气疯狂倒卷而来，尽数被炼化成本源气力。他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径直冲入魔兵阵中。

《诸天镇戍策》的破邪剑意全面展开，一剑挥出便是数丈长的金色剑虹。魔兵触之即死，连阻拦半分都做不到。黑血喷洒，残肢乱飞，凌战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魔兵数量越多，魔气越盛，他的战力便越强。镇世战骨越战越强之能，在大军混战之中展露无遗。

魔岩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数千魔兵，竟连阻拦那人片刻都做不到？

“废物！”

他怒喝一声，纵身扑下，手中岩魔大刀携万钧之力当头劈下。刀风未至，地面已被压出深深裂痕。

凌战侧身避过刀芒，剑尖斜指，金色剑意骤然收缩。

“镇戍。”

二字出口，剑势沉如五岳。

铛！

刀剑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魔岩将只觉手臂发麻，身形竟被震退数丈，脚下岩石寸寸碎裂。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凝锋四重？怎么可能有这般力量！”

凌战没答话，身形已掠至近前，铁剑连刺，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金色剑意层层叠加，越战越盛，逼得魔岩将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半步镇关的修为，在凌战面前竟全无优势。

而在黑石关西侧的断魂峡中，另一番杀局已然开启。

峡谷狭长，两侧岩壁陡峭，是蛟族迂回黑石关的必经之路。苏千泠伏在岩壁顶端的乱石之后，黑衣与山石融为一体，气息收敛至极致。她周身寂灭杀道运转到极致，连周遭的风沙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峡谷入口处，蛟族先锋营两百人正快步走来。为首的是蛟族先锋统领，凝锋七重修为，正是蛟天烈的心腹。

“加快速度，与魔渊大军合围，破了黑石关，人人有赏！”先锋统领高声催促。

队伍刚行至峡谷中段。

嗡——

一声极轻的剑鸣响起。

下一刻，峡谷两侧骤然落下无数寒冽细针，针上淬着寂灭寒气，遇血即封脉。蛟族士兵惨叫连连，瞬间倒下一片。

“有埋伏！”先锋统领惊怒交加，猛地抬头，“何方鼠辈，敢袭我蛟族！”

回应他的，是一道如月般清冷的剑光。

苏千泠自岩壁纵身而下，寒月短剑直刺先锋统领咽喉。身法快如鬼魅，杀意凝如实质，正是寂灭杀道的巅峰一击——瞬杀。

先锋统领瞳孔骤缩，全力挥刀格挡。

铛！

短剑点在刀面之上，寂灭寒气顺着刀身蔓延而上。先锋统领只觉浑身经脉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间隙。

剑光一闪而逝。

噗嗤。

先锋统领脖颈处浮现一道纤细血线，双目圆瞪，轰然倒地。

一剑，斩凝锋七重先锋统领。

余下的蛟族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欲逃。苏千泠身形闪动，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寒月短剑每一次起落，都必有一人毙命。剑剑封喉，从无第二剑。

寂灭杀道，同阶瞬杀。

不过半柱香功夫，两百蛟族精锐尽数伏尸峡谷之中。

苏千泠收剑回鞘，剑身上不染半分血渍。她低头看了眼峡谷入口的方向，眸底寒意更甚。

这只是先锋。蛟天烈的主力，很快就到。

她纵身跃回岩壁之上，重新隐入乱石之中，气息再度归于寂灭。

下一个，就是蛟天烈。

古道战场，凌战与魔岩将的厮杀已至白热化。

魔岩将浑身岩甲开裂，气息紊乱，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他半步镇关的修为，竟被一个凝锋四重的人族小辈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魔岩将嘶声吼道。

凌战眸光冷冽，不发一言。

他周身金色剑意已攀升至巅峰，镇世战骨炼化了海量魔气，修为隐隐又有突破之势。

“结束了。”

平淡的声音落下。凌战双手握剑，高高举起。金色剑芒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巨剑虚影，带着镇守诸天的厚重威压。

“破邪——斩！”

一剑劈落。

金光淹没了天地。

魔岩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连同手中岩魔大刀一同被劈成两半。黑血喷涌，尸身重重砸落尘埃。

一剑，斩半步镇关！

周遭剩余的魔兵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转身疯狂溃逃。

凌战没有追。

他收剑而立，望向魔渊深处的方向。他能感知到，裂隙最深处那道镇关境的魔帅气息，已然震怒。今天斩了他的先锋，用不了多久，真正的镇关境大敌便会亲自前来。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唯有不断与强敌厮杀，才能快速磨砺剑道，突破境界。

他转身，朝着黑石关的方向缓步走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洒遍荒沙。

古道尸横遍野，峡谷血浸黄土。

双剑独行，各自斩敌。

西荒碎域的死局，正在这两道孤绝的剑光之下悄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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