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单剑破万军

夜色沉如墨。

黑石关帅帐之内，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探卒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启禀将军，魔渊方向集结了三千魔兵，三头凝锋魔将带队，距关已不足二十里！”

帐中诸将面色齐变。

方才一头凝锋魔将便已杀得关内人人自危，如今三倍敌酋压境，黑石关根本无险可守。

守将周坤双拳攥得发白，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王虎：“你说的那位凌壮士，现在何处？”

“在城西城头。”

周坤二话不说，大步出帐，直奔城西。

城头角落，凌战依旧盘膝而坐，铁剑横膝，周身气息平淡如水，仿佛满城的慌乱都与他隔着两个世界。

“凌壮士！”周坤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促，“魔兵大举来犯，恳请壮士暂掌关防，我等皆听调遣！”

周遭士兵纷纷望来，眼中满是求生的希冀。

凌战缓缓睁眼，眸中无喜无悲：“我不守关。”

周坤一怔，没反应过来：“壮士的意思是？”

“杀出去。”

话音未落，凌战身形已掠至城头女墙之上。

夜风卷动他破旧的戍卒衣袍，铁剑出鞘的清鸣响彻夜空。下一刻，他纵身跃下数丈高墙，如一道离弦之箭，径直迎着魔兵来的方向冲去。

城头上众人目瞪口呆。

单人独剑，直冲三千魔军？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有人喃喃自语。

周坤却猛地回神，厉声下令：“全军登城备战，随时接应凌壮士！”

他心里清楚，这是黑石关唯一的生机。

荒原之上，魔气滚滚。

三千魔兵黑压压铺展开来，如同黑色潮水，所过之处沙石焦黑，草木成灰。

三头身高丈许的魔将踏空而行，为首者青面獠牙，周身凝着实质般的煞气，正是凝锋五重的修为。

“听闻黑石关有人斩了我族魔将？”为首魔将冷笑，“等会儿破了关，所有人族都要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笑声未落，前方黑暗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

凌战持剑而立，孤身一人，挡在三千魔军之前。

“嗯？”为首魔将眯起眼，随即嗤笑出声，“一个凝锋三重的人族小子，也敢拦我大军？不知死活。”

他随意挥了挥手：“去两队人，把他撕成碎片。”

两百名魔兵嘶吼着冲出，刀枪并举，魔气森然。

凌战眸色平静，手腕轻转。

铮！

铁剑轻颤，一道雪亮剑光骤然绽放。

剑光如练，横掠而过。

冲在最前方的二十余名魔兵身形齐齐一滞，随即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喷洒如泉。

一招，斩二十余魔兵。

凌战脚步未停，身形骤闪，径直冲入魔兵阵中。

《诸天镇戍策》的基础剑意流转全身，镇世战骨在胸腔中缓缓轰鸣。凡铁打造的剑身上，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一剑挥出，便是数条魔命。

魔气顺着伤口逸散，还未落地便被战骨牵引着涌入体内，转瞬炼化成本源气力。

越战，越强。

不过数十息功夫，已有近两百魔兵倒在剑下。

“废物！”

左侧一名魔将怒喝一声，纵身扑下，利爪带着刺骨寒芒抓向凌战天灵盖。

凌战头也不抬，反手一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魔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条手臂发麻，身形竟被生生震退数丈。

不等他站稳，一道剑光已追至眼前。

“怎么可能——”

噗！

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剑，再斩凝锋魔将。

剩下两头魔将脸色骤变，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

“此人邪门，一起动手！”

两头魔将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两道魔气利爪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凌战立于原地，不闪不避。

胸腔之中，镇世战骨骤然金光大盛。

金色纹路顺着骨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周身剑意猛地暴涨，铁剑之上，凝出三寸剑芒。

“破邪。”

平淡的两个字落下。

凌战一剑斩出。

剑光如长河倾泻，硬生生撕裂了魔气大网。

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

两头魔将僵在半空，脖颈处齐齐浮现出一道纤细血线。下一刻，两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尘埃。

三头凝锋魔将，尽数授首。

四周魔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纷纷转身溃逃。

凌战抬眼，望向魔渊裂隙的方向。

那里魔气翻涌得愈发剧烈，隐约有更强大的气息在苏醒。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他身形一动，便要追着溃兵深入魔渊。

便在此时，左侧数里之外，一道极致冰冷的杀意骤然升腾，又转瞬湮灭。

凌战脚步微顿，侧目望去。

数里外的沙丘背面。

七名蛟族修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每人咽喉处都只有一道纤细剑痕，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苏千泠缓缓收剑，指尖的寒月短剑光洁如霜，不染半分血渍。

她一身黑衣，身形纤瘦，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杀意。追查蛟族通魔证据半年，今日终于截住了这支与魔族密会的队伍。

从为首蛟族修士怀中搜出密信，苏千泠扫了一眼，眸底寒意更甚。

三日后，蛟族少主蛟天烈将亲率大队人马，配合魔渊主力，合围黑石关。破关之后，屠尽所有人族，用以祭祀黑暗邪灵。

蛟天烈。

这个名字，她刻在骨血里。

当年黑石关破城，她父亲战死，全族被屠，罪魁祸首便是蛟族。而蛟天烈，正是当年亲手斩杀她父亲的凶手。

她苟活至今，修行寂灭杀道，为的就是手刃仇敌。

将密信收起，苏千泠抬眼望向魔兵溃败的方向。

遥遥望见那道立于尸山之中的白衣身影，她眉梢微挑。

黑石关藏着这样的人物？

一人一剑，斩三魔将，溃三千兵。

但她没有上前的意思。

杀道独行，从不需要同伴。

身形一晃，她便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朝着蛟族营地的方向而去。

三日后的合围，不必通知任何人。

她会在半路等着，一剑取下蛟天烈的头颅。

荒原之上，凌战只瞥了那片沙丘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剑意纯粹，杀道圆满，是个同道。

但也仅此而已。

剑道本是孤途，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劫。

他转身，一步踏入魔渊裂隙的范围。

浓重的魔气扑面而来，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镇世战骨微微发烫，将侵入体内的魔气尽数炼化，反哺剑意。

裂隙深处，低沉的咆哮声隐隐传来。

那是超越凝锋境的气息。

凌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磨刀石，总是不嫌多的。

他持剑前行，身影很快被无边黑暗吞没。

城头之上，周坤等人望着魔兵溃逃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三千魔兵，三头魔将，竟被一人一剑击溃了。

“关……守住了？”有人声音发颤。

周坤望着魔渊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总觉得，这只是开始。

魔渊不会善罢甘休，而那道孤身入魔渊的身影，终将搅动整个西荒碎域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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