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圈养

自此，他们的日常清单里，便多了一项固定任务——每日割草饲羊。

母羊渐渐褪去山野怯意，温顺低头进食，两只小羊更是活泼稚嫩，日日蹦跳嬉闹，为孤寂的荒岛生活添了几分乐趣。

与此同时，七月雨夜播种的黄豆，也终于破土而出。

历经雨水浸润、海风洗礼，一粒粒沉睡的种子顶开土层，冒出细细嫩嫩的青芽，细碎新绿星星点点铺在田垄里，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这豆苗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林小满蹲在田埂边，仔细查看豆苗的情况。

近日她除了制盐、拔草喂羊以外，每天日落时分都来地里浇水除草，提防虫害、野草抢夺养分，耐心等候它们慢慢生长。

羊粪倒是可以当做肥料，先给它们浇上。

这日午后，林小满如常去林间拔草，途经深处林地时，无意间在松软泥地上看见一串怪异的蹄印。印记宽大深陷，边缘粗糙。

她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止步，跑回岩洞里喊星期五。

星期五闻言神色微凝，即刻随她前往林地查看。看清地上蹄印的那一刻，他沉声道：“是野猪脚印，且看痕迹新鲜，应当是近日方才踏过。”

“野猪是群居动物，好动而且破坏力极大，我们现在住的岩洞地势太低，一旦它们趁着夜里来偷袭，我们可就惨了！”林小满心里发慌。

此前毒蛇突袭的惊险、荒岛野物的凶险历历在目，如今再发现野猪踪迹，彻底让两人意识到——地面居住，终究隐患无穷。

“我们必须换住处。”林小满抬头望向岩洞旁那几棵参天古木，目光笃定，“在这里搭建树屋，高处避险，远离地面野兽侵扰。岩洞以后只用来做饭、制盐，堆放干柴和杂物，不再常住。”

野猪性情凶悍暴躁，破坏力极强，一旦下山，不仅会毁了整片豆田、冲垮羊圈，低矮通风的岩洞更是毫无防御之力。

星期五颔首认同：“可行。只是我们一无工具、二无经验，只能慢慢摸索搭建。”

星期五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可行。只是我们工具匮乏、毫无筑屋经验，只能步步摸索，慢慢搭建。”

自此，两人开启了漫长的筑屋工程。

没有钉子、没有锯木工具、没有匠人经验，仅凭一把铁锹一把匕首、双手草绳，从零开始搭建树屋。

最初几日，他们屡屡碰壁。

选好的横梁不稳、捆绑的松垮、平台倾斜、木棍咬合不牢，搭好的架子稍稍受力便晃动不稳，只能拆掉重来。

白日里一边要维持生计、割草喂羊、照看豆田晒盐，一边伐木、修杆、试搭、返工。

从笨拙摸索，到慢慢摸清受力结构；从松散晃动，到横竖交错相互卡位借力。

他们挑选最粗壮的树杈作为基底主梁，以硬木做横担、细木做围挡、干草铺地、长藤加固。

一次次搭建，一次次修整，整整一个月时光，就在耕种、饲羊、晒盐、筑屋的往复劳作中缓缓流过。

经过这一个月的打磨、试错、返工、加固，原本空空的大树分叉处，终于立起一座看起来粗糙却足够稳固的树屋。

树屋用平整交错的粗木棍搭成结实平台，层层干草铺垫底料，柔软隔凉。

四周围起密匝的木栏，高度足够、稳固牢靠，杜绝失足风险。边缘额外加绑多层草绳加固，抗风抗震。

屋顶是由宽大柔韧的芭蕉叶层层铺叠，再拼接一层耐磨的船帆布封顶，虽算不上精致规整，却是二人零基础徒手搭建、倾尽所能打造出的最好模样。

树屋高悬于林木半空，站在树屋门口看去，视野开阔通透，方圆林地的风吹草动、鸟兽踪迹，皆能尽收眼底，居高临下，安全感十足。

晚风穿林穿梭，拂过崭新的树屋，带来林间独有的清爽安宁。林小满凭栏，不远处的下方羊圈规整、绿意环绕，青翠的豆田长势渐盛，岩洞口的火堆依旧袅袅生烟，一派安稳静好的模样。

她心头踏实安稳，轻声开口：“等后续空闲，我们再布设几处陷阱，做好防备。即便野猪真的成群来袭，我们也能借力抵挡，多一层保障。”

暮色像浸了水的墨，一点点在林梢晕开，把整座荒岛裹进软乎乎的暗里。

林小满攥着用麻绳编的软梯扶手，脚踩在磨得光滑的横木上往上爬，怀里还抱着一捆刚晒透的干草——这是他们特意留到最后搬上来的东西，铺在木板上，躺下去就能闻见阳光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暖香。

星期五跟在她身后，肩上扛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铁锹，另一只手还拎着半瓦罐白天烧好的温水，罐口用干净的芭蕉叶封得严实，半点热气都没散出来。

他爬得稳，每一步都先踩实了才动下脚，到了树屋平台，先把东西放下，转身伸手去接林小满怀里的干草，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腕，两个人都愣了愣，又很快若无其事地错开眼。

树屋的门是用三根粗木棍并排钉起来的，没有锁，他们就用搓得最结实的那根布绳绕两圈，再打个只有两个人一起才解得开的活结。

林小满把干草在平台内侧铺匀，又从布包里掏出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船帆布，一块垫在底下隔凉，一块留着夜里当薄被。

风从木栏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远处海面咸咸的潮气，吹得挂在栏边的干草穗轻轻晃。

林小满趴在木栏边往下望，底下岩洞口的火堆还燃着，橘红色的火光一跳一跳，把旁边羊圈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只小羊大概是闻见了熟悉的味道，隔着围栏“咩”了两声，软乎乎的叫声顺着风飘上来，在静悄悄的林子里打了个转。

“别怕，我们在上面呢。”她对着底下轻轻喊了一声，像是说给羊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星期五靠在另一边的木栏上，手里攥着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目光扫过周围的林子。

自从发现野猪脚印之后，他夜里的警觉性就比往常高了几倍，连呼吸都放得轻。

此刻站在半空中往远处看，连林子里风吹动树叶的细碎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哪块地方有异动，一眼就能瞧见。

“今晚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他回头对林小满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要是听见动静，不用慌，先喊我。”

林小满点点头，往他身边凑了凑。

在这稳稳的树屋里，脚下是扎实的木板，身边是熟悉的人，风里全是树叶和青草的味道，居然一点都不慌了。

月亮慢慢从海面上爬上来，银白的光洒在树屋的屋顶上，把层层叠叠的芭蕉叶镀上一层软光。

林小满靠着木栏坐下来，手里捧着那半瓦罐温水，喝一口，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

她低头往田地方向望，那些刚长起来的豆苗在月光下铺成一片浅浅的绿，安安静静地躺在土垄里，像是在攒着劲往高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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