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间年至，独守空庭

第十九章 人间年至，独守空庭

旧城新年如期而至，满城鞭炮声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巷飘着饭菜香气，阖家团圆的暖意铺满整座小城。

可热闹人间里，有一座小院常年清冷孤寂，唯有一名少年，独自守着空落落的房屋，熬过又一个没有苏砚的新年。

距离苏砚人间除名、杳无音讯，已然整整十二个月。

一整年时光流转，春夏秋冬循环往复，旁人早已将那个孤身奔赴使命的少女淡忘，亲友、同窗、邻里闲谈，再也不会主动提起她的名字，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唯独陆屿，一整年无一日缺席老宅，新年也不例外。

大年三十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屿便踏雪来到小院，清扫满地积雪，贴好简易春联，把苏砚卧房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上的摆件擦拭光亮，整座小院打理出淡淡的年味，只是少了那个本该在此共处的人。

高三备考压力巨大，新年假期短暂，身边同学全都阖家团聚、走亲访友，所有人都劝陆屿放下执念，回家过年，不必守着一座空屋自寻伤感。

“都一整年没消息了，别再等了，好好回家吃顿年夜饭，别困在这里。”

劝说的话语听过无数遍，陆屿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执念分毫未改。

苏砚无亲无故，世间没有一处属于她的家，倘若新年连这座旧宅都无人守候，她便真的彻底无归处。

她以身赴国，藏于黑暗，舍弃人间团圆，那他便替她守住唯一的家，替她熬过每一个新年。

白日里，陆屿坐在院中树下刷题，冷风卷着年味穿过街巷，传入寂静小院，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单。他时常对着空房低声絮语，诉说一年来的点滴，诉说满城新年烟火，诉说自己从未更改的等候。

“全城都在过年，家家户户团圆，只有咱们这座院子，我替你守着。”

“不管还要等多少年，每个新年，我都会在这里留一盏灯，等你回来。”

暮色降临，大雪再度飘落，陆家父母提着满满一桌年夜饭踏入小院，饭菜全是苏砚往日爱吃的口味，石桌上固定摆放一副空置碗筷，年年除夕，从未缺席。

陆母将热菜一一摆好，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开口宽慰，措辞全新，规避重复长句：

“这孩子孤身一人在外吃苦，我们早已把她当成自家闺女。她若平安归来，我们便成全你们相守；若是此生难归，往后每一年除夕，我们都会陪你过来备饭留灯，绝不会让她孤身无依。”

陆父坐在一旁，语气沉稳坚定：“国家自有安排，她心性坚韧，一定能护好自身，平安完成任务。我们只需安心等候，不必过度忧心。”

一桌温热饭菜，驱散寒冬风雪，却填不满陆屿心底的空缺。他望着空置的座位，心底惶恐翻涌，整整一年杳无音信，无数个深夜，他都害怕等来最坏的结局，害怕她永远无法踏回这座小院。

晚饭结束，陆家父母先行归家，留下陆屿一人守着灯火通明的院落。漫天烟花在夜空绽放，满城喧嚣热闹，唯独这座小院安静无声。

他拿出日记本，写下这一年的等候，一字一句，藏着至死不渝的温柔执念。

千里之外，监区深寒无年味，苏砚埋首成堆年货台账，以疯戾心性抵挡所有利欲算计，寸寸守住清白。

人间少年守庭院、渡新年；地狱中少女持利刃、沉黑暗。

山海相隔，双向坚守，一整年的别离，依旧没能动摇半分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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