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的喧闹,灌满了整间教室。
走廊里满是追逐打闹的学生,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少年爽朗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烈又鲜活。
陆屿跟着一群男生出去打球了。
靠窗的位置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的篮球场上。
阳光下的少年肆意张扬,白色校服被风吹得鼓起,跑动、跳跃、接球,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
远远望去,陆屿永远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她轻轻眨了眨眼,耳尖还残留着刚才被他凑近说话的发烫温度。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靠近她、打趣她、认真问她的名字。
苏晚性子太安静,太怯懦,向来都是被人群忽略的人。
可刚刚短短一节课的相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看见了。
桌肚里躺着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一包橘子软糖。
甜甜的橘子味,是她唯一喜欢的小零食。
苏晚指尖碰了碰包装袋,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给他一颗?
刚刚他对她很好,温柔又耐心,没有半点别人说的那种冷漠凶戾。
纠结再三,她小心翼翼拆开糖袋,捏出一颗金灿灿的软糖。
糖体软糯,带着淡淡的果香。
她攥在手心,紧张得指尖都发紧,生怕等会儿他回来,自己不敢递出去。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收尾。
走廊的喧闹渐渐回笼,一群男生大汗淋漓地走进教室。
陆屿走在最前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脖颈线条利落清晰,带着少年运动过后的鲜活热气。
他随手扯了扯领口,大步走回座位。
刚坐下,就察觉到身侧女孩紧绷的小动作。
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下,眼神飘忽,偷偷瞄他,又飞快躲开。
陆屿挑眉,漫不经心侧头看她:“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苏晚心口一跳。
她咬了咬唇,鼓起毕生勇气,悄悄把攥了很久的糖,轻轻推到他的桌边。
小小的一颗橘子软糖,安安静静落在两人课桌的缝隙之间。
苏晚声音轻轻软软,细得像羽毛:“给、给你的……打球辛苦了。”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课本,脸颊红得通透,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屿垂眸,看向桌边那颗小小的糖。
橘子味的包装,甜甜的,很符合她软乎乎的样子。
他见多了班里女生明目张胆的示好、大胆的告白、刻意的靠近。
唯独苏晚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紧张到发抖,连给一颗糖都害羞到不敢抬头。
可爱得要命。
陆屿低低笑了声,嗓音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哑。
“给我的?”
苏晚头埋得更低,轻轻“嗯”了一声。
“不怕我不吃甜食?”
他故意逗她。
苏晚愣了下,慌忙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有点慌张:“那、那我拿回来……”
话音未落,骨节修长的手指已经拿起了那颗软糖。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碰,一瞬的酥麻。
陆屿拆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慌慌张张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收下了。”
“谢谢同桌。”
苏晚怔怔看着他。
少年眉眼桀骜,吃着甜甜的软糖,硬生生褪去了所有疏离冷漠,温柔得不像话。
她心里像被灌满了甜甜的橘子汽水,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甜泡泡。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上课铃声响起。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班里瞬间安静。
这一节是班会课,讲分班纪律、新学期目标。
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苏晚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鼻尖一直萦绕着淡淡的橘子甜味,还有身侧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
她悄悄侧过头,偷看身旁的陆屿。
他没睡觉,也没走神看窗外。
难得端正坐着,下颌线紧绷,眼底淡淡。
嘴里还含着她给的糖。
过了一会儿,陆屿忽然偏头,视线精准对上她偷看的目光。
四目相对。
苏晚瞬间被抓包,瞳孔微缩,火速转头假装看黑板,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下一秒,桌下。
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很软、一瞬就收回。
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隐秘的撒娇。
陆屿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偷看,下课再给你糖吃。”
晚风穿过梧桐枝叶,吹进靠窗的教室。
十六岁的夏天还没结束。
而属于苏晚和陆屿的、偷偷藏在课桌下的温柔甜蜜,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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