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七星日常（一）

苏雪发现七星之间有一套极其复杂但极其稳定的内部秩序，而这种秩序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吵架—打架—喝酒—和好”的循环之上。她来北境的半年里已经见证了三轮。

第一轮发生在天权和摇光之间。起因是天权在某次联合任务中黑了摇光的通讯频道，在频道里放了全程的儿歌，理由是“摇光太紧张了需要放松”。摇光回来之后把天权的键盘全部拆了，每个键帽拔下来重新排列，换成了法语键盘布局。天权用了三天才发现不对劲——他法语不熟，写代码的时候老按错键，查了好几天bug才发现是键盘布局被换了。两个人在食堂门口对峙，天权说“你知不知道那三天我写了多少bug”，摇光说“你知不知道那四十分钟儿歌给我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最后玉衡把他们拽进训练场直接开始格斗训练，打到两个人都瘫在地上才罢休。晚饭时天权把自己的薯片分了一半给摇光，摇光把那包薯片的赠品小玩具挂在天权的电脑屏幕边上，和好了。

第二轮发生在玉衡和开阳之间。原因是开阳攒的赌局——他每个月组织七星内部打牌，美其名曰“团队建设”，实际上是稳赢。天枢看穿了他的出千手法但懒得说，因为开阳赢的钱最后都会请大家吃饭。但玉衡不信邪，连输了三个月之后终于爆发了，把开阳按在桌上逼他交出千术秘诀。开阳死活不说，玉衡就把他整个人举起来架在训练场的单杠上挂了大半个钟头。开阳挂完之后滑下来揉着胳膊对天权说：“玉衡这种人是不会被千术打败的，因为他赢不了的时候就直接动手。这是作弊。”天权回答：“你千术作弊，他体力作弊，你俩扯平了。”当晚开阳主动请全七星喝酒，玉衡喝了三斤之后和开阳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第三轮发生得比较意外，在天枢和天璇之间。苏雪一直以为这对师兄妹是七星里最严肃最靠谱的两个人，天枢是总参谋长，天璇是安保总监，平时配合默契从不掉链子。直到有一天她路过训练场，看到天枢和天璇在格斗台上打得不可开交——天枢坐在轮椅上，但上半身的格斗能力丝毫不减，拐杖在他手里比匕首还灵活。天璇连续三次进攻都被拐杖格挡，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语气冷淡：“师兄，你老了，慢了。”天枢沙哑的嗓音不紧不慢：“我慢了你也打不中。”

那天他们打了整整四十分钟。苏雪站在训练场外面看着，先是担心，然后是困惑，最后是天璇问她感想，她沉默了几秒说：“你们七星表达感情的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天璇擦着匕首上的汗，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在战场上，能打的人才能活。我们平时打架，是为了让彼此活着。”

苏雪后来把这句话记在了自己的工作笔记里，在旁边加了一行注脚：七星的关系不是靠开会维护的，是靠互相往死里打再互相把对方从地上拽起来。她这个主母不需要做裁判，只需要在他们打完架之后准备足够的酒精和绷带。

除夕前几天，七星在偏院里烤火。天权用旧电脑屏幕拆下来的零件拼了一个投影仪，对着白墙放盗版电影。摇光盘腿坐在最前面，开阳在角落里数筹码，玉衡靠在墙上打呼噜，天璇靠在门框上看着夜空，天枢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天玑在电脑上下棋，对手是远在京城总参的陈望山——两个人隔着网线下棋下了三年，至今不分胜负。

苏雪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偏院里的这一幕，站住了。林凡从后面走过来，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这就是你守了十年的东西？”苏雪轻声问。

“嗯。”林凡看着偏院里的灯火，“十年前老统帅问我，北境这么苦，你打算守多久？我说守到守不住为止。后来遇到你，有了这群人，我觉得可以守更久。”火光映在院墙上，人影和树影交叠在一起。北境的风依旧冷，但四合院里的除夕，已经有了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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