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百川没有让林凡进门。他走到院子里，站在路灯下，和林凡隔着三步的距离。
“林统帅深夜到访，有何贵干？”韩百川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林凡看着他，开门见山：“二十年前，孟澜私采稀土的案子，你是幕后主使。”
韩百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年轻人，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在冰原深处那座废弃的矿洞里。雪崩埋了，但埋得不够深。”林凡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矿石样本，通体灰黑，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三天前，青龙军团在雪崩堆积层边缘挖到了这个。孟澜当年开采的稀土矿，含镧和铈的成分比例与北境所有已知矿脉都不匹配，唯独和军科院材料研究所四年前公布的某次实验数据完全吻合。那个实验的负责人，就是何思远。”
韩百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何思远今天下午被军事检察院带走了。他已经全招了。”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冰面下的水，“他说二十年前替他打通关系、安插他进军科院的人，是你。韩百川，老统帅到死都在护着你，因为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兵。他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但你利用了这份信任，逍遥法外二十年。”
韩百川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落银杏树叶，落在两个人之间。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韩百川的声音沙哑。
“不是我来处置你。是军事法庭。”林凡转过身，背对着他，“韩百川，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不是来羞辱你。老统帅临终前让我带句话给你。”
韩百川浑身一震：“什么话？”
“他说：‘告诉百川，那本账本我替他扛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北境百万驻军的名誉。北境不能有叛徒。所以叛徒必须是我，不能是他。’”
韩百川扶着路灯柱子，缓缓蹲了下去，双手捂住了脸。没有声音，肩膀在剧烈颤抖。月光下，那个曾经手握千亿物资调配大权的老人，此刻缩成一团，像一个终于被往事追上的逃犯。
林凡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明天早上八点，军事检察院的人会来。在那之前，把你手里那本账本交出来。那上面老统帅的名字应该抹掉。”
他转身走出院子。
黑色红旗车消失在夜色中。韩百川独自蹲在银杏树下，哭了很久很久。他想起二十年前老统帅最后一次找他谈话。那天老统帅已经病得很重，坐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百川，账本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他当时以为老统帅要处理的是账本。
后来才知道，老统帅要处理的是自己——他用最后的生命，把北境最后的污点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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