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幕后之人

京城军区总医院，高干病房。

李镇山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灰白。李家倒台后他中风偏瘫，右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医生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运气。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病历本，看起来像个普通医生。门关上，来人摘下口罩——孟沧溟。

李镇山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孟沧溟在床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李老，别激动。我来只是问你一句话——二十年前，你在北境冰原那个稀土矿里投了多少钱？”

李镇山的手指死死抓住床单，青筋暴起。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都知道。”孟沧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李镇山和孟澜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上，身后是一处隐蔽的矿洞口。“我哥替你卖命，替你挖矿，最后替你去死。而你——坐在京城李家的太师椅上，活到了八十岁。你不觉得亏欠吗？”

李镇山剧烈喘息，心电图开始急促地跳动。

孟沧溟站起来，重新戴上口罩：“别激动，我今天不是来算账的。恰恰相反，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年把我哥推到前面挡枪，我也不会在总参爬到这个位置。现在李家完了，你的仇人恰好也是我的仇人。所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当年在北境，林苍龙执行枪决的具体地点。我要去那里，给那件事做个了结。”

李镇山的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冰……原……七号……哨站……”

孟沧溟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没有灯，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病房里李镇山望着天花板，心电图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护士台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半小时后，孟沧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七号哨站。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那片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三天后，我要在那里见林苍龙。通知北境沿途所有关卡，如果他三天内到不了，就把苏雪‘请’来。”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瞬：“首长，要绑苏雪？那是龙腾的主母，风险太大了——”

孟沧溟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当年林凡枪决我哥之前，我哥也说过一句话：‘我还有个弟弟，求你别让他看着’。林凡没听。现在，我为什么要给他留余地？”

他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窗外京城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像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二十年了。孟沧溟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哥哥孟澜只是被推出去的棋子，真正该死的人坐在京城太师椅上活到了八十岁。现在李家倒台，林凡还活着。他所有仇人里只剩下林凡还在呼吸。

而三天后，在二十年前枪声响起的地方——林凡欠下的那条命，他要亲手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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