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门调试

第三章·上门调试

上午九点十四分。

陈修刚吃完一碗泡面，正蹲在电脑前改一段代码，门铃响了。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短发，高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让摄像头都差点"怯场"的锐利。

陈修盯着监控屏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对视。

苏凝先开口："陈修？"

"苏凝？"陈修靠在门框上，表情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异能局特殊作战部部长，比我预期的早了四十分钟。"

苏凝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来？"

"你查了我的手机尾号8836，关联到我的住址，再结合我昨晚发的邮件——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早上七点就出发。"陈修推了推眼镜，"你九点十四分到，比我预估的晚了两个小时。应该是路上堵车了。"

苏凝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欣赏和警惕之间的语气："你不仅知道我会来，还计算了我的到达时间？"

"职业习惯。"陈修侧身让开门口，"要进来吗？"

苏凝走进他的出租屋，目光快速扫了一圈——二十平米左右的开间，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个书架。书架上除了编程书籍和修真理论文献之外，还有一本她近期刚读过的书。

陈保才的《亲密关系调试指南》。

苏凝的目光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停了一秒，然后她收回视线，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陈修坐在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电脑桌的距离。

苏凝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昨晚地铁站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是用什么手段改写了那个男人的法术？"

陈修靠在床头的墙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他那个法术的底层逻辑存在严重漏洞。第三段的灵力分配比例过高，溢出风险很大。我只是把那一段的回路重新做了分流，让灵力不会在同一个节点堆积。"

苏凝的目光微微收紧："你能看见法术的底层逻辑？"

"我能看见一切事物的底层逻辑。"陈修说，"代码、阵法、功法、灵力循环——在我眼里都会自动拆解成可读的数据结构。"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凝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女孩？"

"她是被追杀的。我不救她，她会受伤。"

"你不是修真者，理论上没有义务介入修行界的纷争。"

"我没有介入纷争。"陈修推了推眼镜，"我只是修复了一个BUG。"

苏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她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推到陈修面前。是一份《异能局外聘技术顾问聘任意向书》。

陈修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你是在招募我？"

"我在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苏凝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你昨晚的行为已经被灵网记录下来。如果没有官方身份作为保护，后续可能会被一些隐世宗门盯上——你改写了B级法术的底层逻辑，这在修真界不是小事。"

陈修看着那张意向书，没有立刻回答。

"待遇怎么样？"

"按项目结算。每次外勤任务单独计费。"

"底薪呢？"

"没有底薪。"

"那算了。"陈修把意向书推回去，"我按小时收费的。"

苏凝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一种"你这个人真的有意思"的无奈笑容。

"你是第一个跟我谈待遇的'嫌疑人'。"

"我不是嫌疑人。"陈修说，"我是你主动上门要请的人。"

苏凝的笑容没有消失，她靠回椅背，微微歪头看着对面那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男人。

"那你说个价。"

"B级法术改写——二十万。A级法术改写——五十万。S级及以上——面议。"

"太贵。"

"你一分钱不花，我随时可能被隐世宗门的人抓走。到时候谁来帮你改法术BUG？"

苏凝看了他三秒，然后她把意向书收回来，在上面加了一行手写补充：

"乙方有权就超出常规范畴的技术服务独立报价。"

然后她推回去："签字。"

陈修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他掏出笔，在乙方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意向书推回去。

苏凝接过来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把文件收进文件夹。

"从今天起，你是异能局外聘技术顾问。级别：特殊D级。权限：仅限B3灵力隔离室及关联区域。"

"明白。"

苏凝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出门之前，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陈修抬起头："嗯？"

"你那张名片上的'专长修复一切BUG'，我可以加一句吗？"

陈修挑眉："加什么？"

苏凝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认真。

"——包括那个在键盘前坐了二十多年、一直在等人上门调试的BUG。"

陈修的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停了一下。

苏凝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陈修坐在床上，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大约过了五秒，他才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签名的那张意向书副本——苏凝留了一份给他。

底部的空白处，有一行她临走前手写的小字：

"明天上午九点，异能局B3灵力隔离室。第一次'技术评估'。别迟到。——苏。"

陈修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记录：

"2026.6.30·苏凝第一次登门。意向书已签。首次任务：明天上午九点B3。"

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她临走时那句'一直在等人上门调试的BUG'——她的解析模块，好像也不差。"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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