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血染殿堂

甄荣听到萧羽的话，不免吃了一惊。

得知大仙人近况，他暗自苦思冥想，仍是理不出一丝一毫的头绪，心中暗道：“我这感觉八字都没一撇…他怎么再问一个问题，就能找寻大仙人的下落？”

不仅是甄荣感到疑惑，就连转而投靠萧羽的几个城中武者，心里亦是生出难以按捺的好奇。

蕴藏各类情绪的目光，落在萧羽身上。

“你说代替大仙人露面的灵童，都是至刚至阳的体魄。那些离奇失踪的人，又是何等体魄？”萧羽结合在西部神洲的见闻，意识到各类奇诡秘法，未曾超脱于天地至理。

无论如何变幻，终归要依循亘古不变的法则。

独有至刚至阳，只可在治疗某些寒毒，或者帮女子调理身体经络时，能够发挥效用。

即便大仙人通过某种世所罕见的秘法，可以自如切换性别。仅靠灵童的体魄，无法达到秘术奏效所需的平衡。

甄荣想起叛他而去，如今极有可能香消玉殒的发妻，不由轻叹一声，语气低沉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那个贪小便宜吃大亏的臭婆娘，自身属性为冰。”

“可懂阴阳遁？”

“这些年间，没见她用过。”

萧羽缓慢揉搓指尖，说道：“空口无凭，你府宅里可还有她的物件？”

甄荣随意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说道：“自从发生那件糟烂事后，我就没再回去过。后来发了一场大火，把府宅烧了个干净。当时只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根本没想过，还有这许多牵连。”

“他越是这么做，越显得欲盖弥彰。”萧羽站起身形，说道，“大仙人可以隐去踪迹，可是与你们类似的家伙，终归无处遁形。”

许灵思忖了一阵，领会萧羽的意思，轻声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施展火遁，带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萧羽不禁莞尔：“如今城中局势复杂，还有许多谜题需要解开。我索性借你的力量，体验一把五行遁法。”

许灵右手双指并拢，炽烈燃烧的古凰神火，均匀附着于萧羽体表。

两人心念暂时连通，瞬间从原地消失，离开了众人视线。

王宁问道：“你们两个是诚心诚意投靠他，还是打算借机行事？”

甄荣直白道：“他又不是我们的生身父母，没有还不了的恩德。顺风时自然选择投靠他。一旦陷入逆境，或者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尽可便宜行事。”

程远被甄荣的说辞逗乐，笑道：“趋吉避害，乃是人之常情。萧羽用实力压迫我等，等他失了势，自然可以倒戈相向。”

王宁只觉这个话题，容易引火烧身。思忖片刻，决定闭口不言。

……

“这批女子的体魄，都是水或冰属性。从各处搜罗而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讲话者身穿深蓝锦缎长袍，脸颊狭长，一双蕴藏精光的三白眼，看起来格外凶煞。

只是在坐于桌案后方的俊秀男人面前，选择收敛锋芒。低垂眉眼，显出极度虚假的谦卑。

“宁山，你这勾当干得不赖。下趟得了稀世灵宝，定然会有你的一份。”俊秀男子的这番话，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

更无一回可以兑现。

宁山说道：“不求赵大爷可以赏赐。只要能为大仙人效犬马之劳，小人感觉荣幸至极，没有别的奢想。”

桌案后的俊秀男子抬起右手，指向姿态谦卑的宁山：“正因有你这种忠心耿耿的人，福柳城才能在大仙人福泽笼罩下，拥有如今这等气象。”

“他这不是忠于你，只是害怕你而已。”清朗话语声，陡然响起在殿堂之中，“跟我招揽武者的手段，没什么区别。”

桌案后的俊秀男子表情一僵，阴狠毒辣的目光，在萧羽脸上四处游弋。

负责寻找特定属性女子的宁山，悄然退至一旁。本能深处的机敏，令他察觉到，可能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以他的身份地位，犯不着冒被杀的风险，强行出风头。

“你是何人？”尊崇的地位，把俊秀男子架在了高处。使得他不能像市侩的宁山那样，逃避这场纷争。

“我是一个外来武者，对城里的事感到格外好奇。不知该向谁打听消息…见你地位不低，不妨来问问。”萧羽的神态和语气，自带云淡风轻的气度。

以前表面气劲暗弱，尚被认为是武道废柴时，单讲出几句疏狂之言，便能令对手心绪躁动。

如今通过武道气劲，已不可能再将其认作废柴。敢于踏足他人领地，如入无人之境的威势，还是可在瞬息间，使人变得火大。

俊秀男子眼神转冷：“这位小兄弟，我想你一定有所误会。虽则这座城池，有着大仙人的福泽恩惠。可强者为尊的法则，始终不会移改。”

“看来你想仗势欺人。”萧羽面上现出和煦笑容，深邃澄澈的眼眸里，全无半分笑意。

“我能感觉到，你不是只有后天境那么简单，否则也不敢只身闯进来。不过在我的地盘，你没有任何胜算。”俊秀男子指间，出现几根锋利无比的银针。

烛火跳动的光芒，在表面辉映。

隐约萦绕的黑紫毒雾，流转足以致命的危险气息。

“你以为凭借这几根针，就能把我杀了？”萧羽傲然挺立，内心没有丝毫惧意。

俊秀男子和宁山，俱是不知萧羽底气从何而来。出于发自本能的谨慎，凝神感应突如其来者的武道气劲。

货真价实的后天九重境界，与他所展现出的磅礴气势，显得颇为违和。

宁山负责从附近地带，搜寻大仙人所需的女武者。不仅对武道境界有要求，还得有极为独特的属性。

人脉要广，眼界也要足够开阔。

萧羽异乎寻常的举动，令他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惧怕。

尤其是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犹如无可窥探的幽潭，掩盖住所有内心想法。

他打过交道的人中，没有任何一双眼眸，带给他这种感觉。无法向外人言说的恐惧，便在这种情绪里油然而生。

俊秀男子邪魅笑道：“作为后天境武者，你有点嚣张过头了。我知道你用了隐藏真正武道实力的灵宝，可是和本尊的差距，绝非以你的粗浅目光，可以清晰洞见。”

萧羽的笑容，有着旁人无从模仿的洒脱：“我很喜欢你的自信，也愿意打实力出众的对手。既然你决心拥护大仙人，便是与我为敌。”

“真看不出来，你竟狂妄到这种地步。明知福柳城的武者，无不视大仙人为神明。跑到城中，说此大逆不道的话。”俊秀男子说话间，弹出指间银针。

针体表面萦绕的毒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线条。猝不及防间，犹如打开的折扇，令毒素充盈于殿堂。

宁山暗骂道：“这赵大爷出手，也是不知道轻重。这银针的毒，比阎罗紫还要恐怖…若非我有护体灵宝，怕是也要折在这。突然闯进来的小子，今番凶多吉少喽。”

右手佩戴的纳戒光芒闪烁，出现一副面具。随注入的灵气化作微芒，附着于脸颊狭长的宁山面部。

“借你的纳戒一用。”

少年的清朗话语声，突然在他面前响起。

只觉印堂眉心，受到一记不轻不重的攻击。维持思维的识海，霎时陷入漫无边际的空白。

甚至连思考所承受的攻击，究竟属于哪种，都是无法做到。

俊秀男子身为掌控毒素者，可对奇毒免疫，冰冷笑道：“他的纳戒里，只有一件防御毒素的灵宝。只有削掉他的面皮，你才能保证安然无恙。”

自信笑容难免让人觉得，整座殿堂里的战斗，已经落入他的掌控。

“我知道你为何拥有这等自信。你以为凭借毒性强大的毒素，能够侵蚀我的丹田本源和脏腑经络。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把我送进黄泉地狱。”

俊秀男子邪魅笑容更显肆意：“你知道又如何？我所驾驭的毒素，混有数种奇毒。单一的解药，根本无从消解。眼下你想规避毒素侵蚀，唯有摘掉他脸上的面具，把它据为己有。”

“人在得意时，容易暴露本来面目。”萧羽浅淡笑道，“你如何敢确定，只有你的手下有防御毒素的灵宝。我敢于前来，没有任何准备？”

俊秀男子的眼神，出现极其短暂的动荡。

旋即恢复平静，冷声道：“你在仓促间摘取他的纳戒，说明并不知道我的本领。你我对谈的这段时间，混合奇毒的毒素，已然侵入你的四肢百骸。不信的话，你可以尝试调动灵气。”

萧羽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交错，升腾而起的灵气，与玄煞冥火形成一缕飘动的气劲。

“你一定以为，我在调动灵气时，丹田本源会产生剧痛。入体的毒素，受到灵气推动，会以更快速度攻进心脉。”

俊秀男子看到萧羽神态如常，不免心神巨震，暗自沉吟道：“威力如此强劲的毒素，何以竟对他不起作用？”

“我刚才说过，人在志得意满时，容易忽略掉临身的危机。你曾抱持谨慎态度，可是这小小的奇毒，使你暴露了本性。”萧羽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合拢。

握持在手的水华剑，萦绕晶莹剔透的水汽。

俊秀男子眼神变幻不定：“九品宝剑…”

这等兵刃一出，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亦是能够明白，此来的后天境武者，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见识一番。你们这些借助大仙人的名号，行为非作歹之事的人，究竟秉性如何…”

“武者之间生死较量，以胜负成败决定一切。开弓没有回头箭。”俊秀男子横下一条心，眼神冰冷道，“既然决定开斗，只有一人能活。”

当即更不犹豫，将指间余下的淬毒银针，尽数打向手持长剑的对手。

这一击，裹挟着足以令数位强力武者当场毙命的浓郁毒素。仍觉有些不稳的俊秀男子，拍案而起，霎时施展瞬间移动。

拢袖间的铁折扇，顺滑落入手中。扇骨顶端，凸出锋利淬毒的尖刺。

右臂划出半月弧斩，裹挟的风水元素，化作足以夺命的毒雾斩击。径取萧羽咽喉。

只要能够破开要害，进入体内的奇毒，足可在瞬息间令人毙命。

“毒雾不能奏效的情况下，无法作为出奇制胜的先手。至于你的铁扇武技，只能算是稀松平常。”萧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远端。

云淡风轻的话语，使人听来更加火大。

俊秀男子怒火盎然道：“只是拥有一把九品宝剑，竟然嚣张至此。你要是真有本事，尽管来取我的性命！”

清瘦纤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裹挟浩瀚水汽的长剑，瞬息间越过闭合格挡的铁扇。锋利无比的剑刃，斩开俊秀男子咽喉。

满盈的恐惧，充斥于俊秀男子眼眸。

铁折扇翻转向下，掉落于地。

双手捂住咽喉，仍是无法阻挡，鲜血从指缝间溢流而出。

“你如果想死得明白，我可以告诉你。吾名萧羽，来到这福柳城，就是要把这天换一换。”

俊秀男子原本充满费解和震怒的眼神，得知萧羽身份的刹那，转化为恐惧和释然。

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胜过最近声名远播的少年。

闭合双眸，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死亡降临前的走马观花，令他窥见了疯狂和躁动的数载岁月。当初那些苦苦哀求的身影，已然变得极其模糊。

那时的嚣张跋扈，到了穷途末路时，显得格外愚蠢。

只是到如今这般境地，已无岁月可回头。

“我早该想到，将来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只是没想到，竟会死在你的手下。”

萧羽属于传说中的武者。

尽管尚未羽翼丰满，能够见识到传闻之外的剑道。人生的终局，算不得窝囊。

“你想从我这了解大仙人，恐怕会令你失望…”俊秀男子松开手，任凭鲜血打湿衣襟。

屹立于原地，失去了生机。

恰在此时，被点穴的宁山，从呆滞状态中苏醒。

看到已然身死的俊秀男子，吓得面色苍白，声音颤抖道：“赵大爷…竟然死了。”

任他想破脑袋，也是想不通，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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