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回升与失控的野兽

心理治疗室的白噪音还在嗡嗡作响，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催眠。

姜念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沈宴伪装了七年的坚硬外壳。

“他病了七年，病入膏肓。”

这句话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在沈宴的脑海中疯狂回荡。他站在心理治疗室门外的阴影里，双手死死地抠着墙壁，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翻卷，渗出丝丝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姜念推开门，与他擦肩而过。

姜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看着濒死之人的悲悯。

那一刻，沈宴眼底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

……

当晚，苏黎世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风雪。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沈宴却觉得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令人发疯的冷。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暗像是一头巨兽，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以为他在治愈我，但其实，是我在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姜念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飞镖，扎得他体无完肤。

“毁灭……”沈宴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惨笑。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姜念正坐在床沿，借着微弱的月光，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听到动静，她停下动作，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沈宴，你该吃药了。”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你……是你逼我的！”沈宴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姜念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双眼赤红，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掐住姜念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凭什么说我疯了？！我有多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把我的命都给你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一个疯子？！”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深渊里绝望地嘶吼。

姜念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发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一面毫无感情的镜子，倒映着沈宴此刻扭曲、丑陋、可悲的模样。

“沈宴，你弄疼我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姜念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冷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不……不是的……念念，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太爱你了……”他慌乱地松开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极度的焦虑和幻觉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在他的视线里，姜念的脸突然变成了陆医生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又变成了七年前那个站在天台边缘、满身是血的姜念。

“滚开！别碰她！”

沈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姜念耳边的枕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

姜念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着沈宴跪倒在床边，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狗。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姜念缓缓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宴颤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没关系，沈宴。”她轻声说，“你本来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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