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夕

月圆前夜。

陈玄从土地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月亮已经圆了大半，挂在天上，发着白惨惨的光。

他今天在土地庙坐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

香炉里的香灰已经换了两轮，他不记得自己插了多少根香。

丹田里的金光从刚开始的断断续续变得顺畅起来，像一条小溪慢慢流淌，虽然细，但不再断流了。

他正准备骑上车回去，竹简突然烫了一下。

陈玄掏出来一看，系统弹出一行字。

“信仰值：1.0。”

“可兑换灵眼术（初级）。”

“是否兑换？”

“终于攒够了。”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趁今晚兑换了再说。

月圆就在明天，今晚能把灵眼术摸清楚，明天进防空洞心里也更有底。

“兑换。”

竹简震了一下，表面那些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一股温热从竹简流进他的手臂，顺着肩膀往上爬，最后停在眉心处。

他感觉眉心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变亮了，也不是变暗了，是变得“透明”了。

他能看到空气里有极淡的灰色雾气飘着，像灰尘，又不是灰尘。

顺着老路的方向看去，那些灰雾渐渐变浓，聚在防空洞的方向。

陈玄闭上眼又睁开，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就是灵眼？”

他骑上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骑到了防空洞那条土路。

远远的他就把车停下来，站在路边，往洞口方向看。

灰黑色的雾气笼罩着洞口，浓得跟里面在烧湿柴似的。

透过雾气，他能看到洞口铁门后面有三个红点，像烧红的香头，一明一暗地闪着。

陈玄掏出那张地形图看了一眼——那三个红点的位置，和地图上标注的“不能碰”完全重合。

“也就是说，这些红点是阵脚？”

他又往洞底方向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暗红色的线条从洞底延伸出来，像一条血管一样顺着地面往前爬，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地脉线……”

他顺着那条线看向远处，发现线的尽头指向地心方向，但太远了，看不清具体连到哪里。

他正要收回视线，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东西，锁链缝隙处，蹲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就蹲在三条铁链的交汇处，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让陈玄心里发毛的是，那个人影也在朝自己这边看。

“操。”

陈玄没动，那个人影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十米，隔着灰黑色的雾气，对视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那个人影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但站起来一半又蹲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陈玄不再犹豫，骑上车就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回了房间，关上门，把竹简和那张地形图摊在桌上。

他在桌前坐了五分钟，做了一个决定，不等明天月圆了，今晚就进。

那个蹲在锁链处的人影让他觉得不对劲。

如果等到明天月圆，谁知道那个人影会变成什么？谁又知道那个提前动了阵眼的人会在里面布置什么？

他翻出那把挂在锁链上的黄铜钥匙，塞进口袋。

又拿出那张清心符和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

想了想，又把半枚万历通宝也带上了。

他换了一双运动鞋，翻出抽屉里的手电筒，悄悄出了门。

夜里的老街很安静，路灯亮了几盏，发着昏黄的光。

他骑着自行车，尽量不弄出声音。

到了防空洞那条土路，他下了车，把车推进路边的草丛里藏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铁门还是那个状态，锁链解开了一圈，留出刚好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但他走近一看，发现不对劲。

铁链不是“解开一圈”了，是完全解开了，整个扔在地上。

“有人来过。”

陈玄蹲下来摸了摸锁链，铁链上还带着温度，像是被摘下来没多久。

他站起来，侧身钻过铁门，站在洞口。

洞里很黑，但灵眼下能看到灰黑色的雾气在里面打转，像水里的漩涡。

那三个红点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他打开手电，照向洞内。

光束打在前面的地上，能看到那个朱砂阵还在，阵眼处那个布包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出不到十步，口袋里的竹简猛地一震。

紧接着，他脑子里炸开一行红色大字。

“警告！检测到活人气息，非生物体！”

“什么？”

他停住脚步，手电的光在洞壁上晃了一下。

竹简又弹出一行字。

“前方十二米，有活体气息，非人类，能量波动等级C。”

陈玄心跳加速了。

他想起刚才在洞口看到的那个人影，那个人影现在还在洞里吗？

他正要后退，洞里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像是老人咳嗽着叹气，又像是婴儿刚睡醒时的啼哭，混在一起，从洞底传出来，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

陈玄握紧竹简，金光在他掌心凝聚。

他没有后退，但也没有往前走。

那声叹息之后，洞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玄站在原地，手电的光直直照向前方。

光束打在一个转弯处，那个转弯就是地形图上标注的“底下有东西”的位置。

他看了看竹简，又看了看那个转角。

“富贵险中求。”

他抬脚，一步一步朝那个转角走去。

金光在掌心越聚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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