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残疾少女

晚风吹散了大厅里的燥热，苏晚摸了摸肚子，咕咕的叫声格外清晰。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顺着街边往前走了百十米，恰看到旁边的街上开着很多小馆子。

苏晚照着习惯拐进一家亮着暖黄色灯牌的大排档，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和室友们在路边摊喝酒吃烤串的时候。

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大都坐得满满当当，只有靠近收银台的地方还有张空桌子。后厨隐约传出炒菜的香气，勾得苏晚食指大动。

店里没雇伙计，只有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女在堂前忙活。

她身形有些瘦削，走路时右腿微微有些跛，得扶着桌边借力才能走稳。她端着盘子穿梭在食客之间，细碎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

见苏晚落座，少女立刻扶着桌边走过来，递上塑封的菜单，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好听：“客人您好，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骨汤面和酱牛肉都不错。”

“来碗骨汤面，一碟凉拌黄瓜，再来个卤肉拼盘。”苏晚随口点完，少女扶着桌椅慢慢走回柜台记账，让他忍不住多了两眼。

她长得很清秀，扎了个干练的马尾辫。上身是一件很干净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宽大的长裤，和初夏的时节有些格格不入。

每次有人去结账的时候，她都会站起身来，一只手撑在柜台上借力。可能在场没有人觉得一个腿脚不便的服务员需要站着接待他们，但也没有人让她坐下歇会儿。

苏晚感觉她可能并不适合从事这种长时间站立工作，因为他看见女孩时不时会揉捏一下自己的双腿，面上偶尔闪过一丝悲戚与不甘。

少女偶然间将目光投向店外，视线与苏晚有一瞬间的交错，他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盯着人家女孩看了这么久，实在是有些失礼。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激活非编码基因带来的异常？

等餐的间隙，注意到少女从柜台下摸出一本卷边的书，就着柜台上小灯的光一字一句地看。她葱白纤细的手指还照着书里的内容在腿上比划，神情专注得很，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然，这些绝对不是苏晚有意盯着人家看。只是这个桌子离厨房太近，热气不断冲击这个位置，苏晚心烦意乱，眼睛四处乱瞟不小心发现的。

直到后厨喊面好了，她才慌忙把书塞回去，撑着柜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端面过来，苏晚也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

“小心烫。”少女稳稳把面放在桌上，转身要走时，却被苏晚叫住了。

“你是想练武吗？”苏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柜台看的那本书。刚才她收书的时候，苏晚瞟到了封面上“淬体手册”几个字。

少女脸颊一红，有点窘迫地低下头，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你……”他没好意思问对方这个身体条件能不能练武，便换了一个委婉一点的说辞道，“你的年龄够上武道中学了吗？”

少女眼神一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的手指绞着围裙边角，像是在压抑这什么：“让客人见笑了，我去年测过天赋，基因活性只有17%，他们都说……这是废基因，一辈子都成不了武者。”

“那你……”

“但我想着总归还是要试一下。”少女挤出一个自嘲似的笑容，“虽然我从小腿就有问题，但哪怕比别人难一点，要多努力一点，也不能因为人家一句话就放弃了。”

“所以我就攒钱买了本武道基础的书，每天练一会儿。可能确实是我天赋的原因，一直也没摸其中清门道。”

“但我也一直没有放弃。就算只是让腿好点，多帮家里干点活也行。”

她的语气很低沉，可苏晚看得出来，她眼底藏着的不是自卑，是一股不愿意服输的韧劲。

17%的基因活性，连淬体一重的门槛都很难摸到，换做旁人早就放弃了、认命了。

可是她，一个连正常行走都困难残疾人，却靠着一本最基础的武道书籍，撑着不方便的腿，一边干活儿一边偷偷练。

苏晚看着她一瘸一拐回到柜台的背影，轻声道：“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少女应该是听到了，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向前迈出的脚步似乎都轻松了一些。

苏晚吃着面条，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系统的信徒任务还悬在那里，本来想明天去去武道协会蹲守一下，但现在看来与其去碰那些无法确定心性和品格的散修，倒不如想办法收下眼前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孩。

腿脚不便如何？废基因又如何？有系统在，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别说17%的活性，就算是0%，只要一张天赋升级卡下去，他就能直接将对方变成A级天赋的天才。

而这样在泥沼里拼命往上爬，看不到希望的人，只要他递出一道光，他们信仰会比任何人都坚定。

苏晚低头喝了一口热汤，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苏晚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起身结账。少女正扶着柜台算账，见他过来，连忙撑着台面站直身子，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点了两下：“一共二十八块。”

苏晚递过钱，顺势将一张折好的纸条压在了纸币下面。纸条是他随手从餐巾纸边角撕下来的，上面用刚劲的字迹写着：若想改变天赋与腿伤，打烊后后巷见。

少女低头找零，没立刻发现。等她反应过来抬头时，苏晚已经走出了大排档，只剩一个背影融入夜色里。她疑惑地拿起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指尖猛地一颤，纸条差点滑落在地。

天赋与腿伤……

沈晴捏着纸条站在柜台后，心乱如麻，难道是骗子？

可对方看上去并不像，骗子骗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况且对方既没要钱，也没提过分要求，只说能改变她的困境。她活了十六年，听过无数次“废基因”、“不可能”，无数次想要改变，也无数次想就这样认命。

但现在纸上那短短一行字，像一粒火星掉进了干柴里，把她心底压了多年的渴望烧得噼啪作响。

万一……万一要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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