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岁安卡缝真哭了

“别照左边了，先走右边！”

赵主管这回反应倒快，嗓子都劈了。

没人有意见。

左边那动静听着就不像好路。

队伍几乎是挤着转进右侧甬道，摄影师跑太急，肩上机器在墙上磕了一下，咚一声，吓得他自己先骂了句脏话。

右边比左边窄。

但脚下实。

走了十来米，前头豁出个小耳室，旁边又裂出去一条侧道，石缝似的，窄得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地上散着碎砖和旧木头渣，空气里一股灰扑扑的味儿，呛得人想咳。

程砚舟擦汗：“我们先在这儿缓一下，整理镜头……”

“缓个屁。”赵主管压着声音，“左边那边不知道会出什么，赶紧找主路。”

江见月蹲下看了眼地面。

这耳室不太像正经停棺放器的地方，倒像修到一半又改过。尤其侧道口这一片，砖跟砖之间有点错位，像后补的。

她刚要提醒一句小心脚下，陶岁安已经举着补光灯，踮着脚往侧道里探。

“镜头拍这里会不会好——”

话没说完。

她脚下一空。

“啊！！”

人直接斜着栽了下去。

不是整个掉没，是半边身子卡进了一条裂缝里。胳膊还扒着地边，腿已经悬空了，补光灯“啪”地摔到下头，亮了一下就灭。

陶岁安整个人都懵了，下一秒才真哭出来：“见月姐！！我、我下去了！！”

“你先闭嘴，气往上提！”江见月扑过去，趴地上一看，头皮都紧了。

这不是普通裂缝。

像石板和下层砖之间错开了条口子，人一踩，边沿那块就往下滑。陶岁安是卡住了包和胯骨，才没整个人掉到底。

问题是她越乱挣，缝就越松。

程砚舟也扑过来：“岁安！别动别动！”

“我没动……我腿够不着啊！！”

她哭得话都断。

直播镜头还在。

弹幕一下全变了味。

【卧槽卧槽快拉人啊】

【别拍了先救人！！】

【程砚舟你还拿什么镜头】

【她下面多深啊】

偏偏程砚舟一边慌一边还冲摄影师吼：“别断！！切近点，拍手这边，别拍下面——”

江见月猛地抬头：“你有病吧！”

程砚舟卡了下：“我、我得留证据，不然——”

“你留你大爷。”江见月直接骂出声，“人要掉下去你拿什么留，遗照吗？！”

这句骂得一点没收，连赵主管都听愣了。

曹六爷站在边上，皱着脸看了两眼，开口就是一句：“先把她包带割了，减重。自己往上顶，别都压一边。”

陶岁安一听更崩了：“我顶不上来……我腿下头是空的，呜呜呜见月姐我不想掉——”

江见月火一下上来了。

“你敢掉下去试试，奖金给你扣光。”

陶岁安边哭边抽气：“都这时候了你还扣我奖金……”

“扣，怎么不扣，你把我心脏都快吓停了。”

她嘴上骂着，手已经沿着裂缝边缘一寸寸摸过去。

受力点不在陶岁安身上。

在那块滑开的石板。

只要再往下一点，整块都得塌。

“裴照野。”江见月头也没回，“找个能卡住的东西，长点，硬点。”

“这根行不行。”

他动作快，已经从旁边挑了根断掉的旧木杠。说木其实更像老支撑梁，半腐不腐，胜在粗。

江见月看了眼：“行，插她左侧下沿，别顶她腿，顶石板！”

裴照野蹲下来，手一探，角度压得又狠又准，木杠卡进裂缝底部，“咔”地一声，先把继续下滑那股劲给别住了。

陶岁安哭声一顿。

“停了……停了点！”

“废话，不然我喊他来给你讲相声？”江见月趴得更低，半边脸都蹭上灰，“听我说，手别乱抠地。右手往我这儿伸，对，胳膊直一点。”

陶岁安伸了两次都没够到，哭得直打嗝：“够、够不着……”

江见月回头就吼：“谁有绳子！”

摄影师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安全绳。

裴照野接过去，利落打了个活扣，往陶岁安肩下送。

曹六爷站边上，嘴里还在嫌：“一个助理，至于折腾这么多人……”

江见月直接抬眼：“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踹下去试受力。”

曹六爷脸一沉。

可这会儿，没人附和他。

连赵主管都只是盯着裂缝，不说话了。

绳子套上以后，裴照野一手压杠杆，一手拽绳。江见月趴在最前头，抓住陶岁安手腕。

“岁安，听我数数。三下，你腰往上送，别怕磨，先出来再说。”

“我、我真使不上劲……”

“使不上也得使。你今天要是掉了，我回去天天拿你黑历史做鬼畜。”

陶岁安哭着骂她：“你不是人啊……”

“对，我现在是吊车。”

江见月说完，吸了口气。

也就是这一下，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很细的凉气，从裂缝底下往上钻。不是风，倒像顺着石板缝爬上来的。

她手指一麻。

脑海里那块面板跟着亮了下。

【检测到正向救援行为】

【功德值+10】

字闪得很快。

江见月心口一跳，来不及细看。

“拉！”

一声落下。

裴照野那边猛地发力，木杠往上一撬。

江见月死死拽住陶岁安。

程砚舟和摄影师也赶紧上手，乱是乱，总算多了两股力。

“再来！！”

陶岁安哇哇哭着，腰真往上顶了一下。

卡住她的边沿被撬松。

半个身子一点点挪上来。

就在这时候，裂缝底下“咯嘣”一声，不知道哪块砖又断了，陶岁安吓得失声尖叫，手差点滑开。

江见月想都没想，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截，胳膊直接压到石边。

“抓紧我！！松一下试试我弄死你！”

这句太凶了。

陶岁安居然真被吼住，哭着一把死扣住她。

裴照野在后头沉声一句：“江见月，撑住。”

“废话！！”

他手上再一压。

木杠往上顶到头。

下一秒，陶岁安整个人被生拖硬拽拽了出来，直接扑在江见月身上，哭得一脸灰一脸泪，鼻涕都快蹭她袖子上。

江见月累得呼吸都乱了，还得先把人往边上拖。

“起来起来，别在这儿二次塌方。”

陶岁安坐地上，腿软得站不住，哭得说不出完整话，只会一遍遍喊：“见月姐……见月姐……”

直播间这会儿也疯了。

【救上来了！！】

【我真吓死了】

【刚刚程砚舟还让别断镜头，神经病吧】

【见月姐嘴上骂人手上真救啊】

程砚舟脸都白了，张嘴想解释：“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

“你怕热度掉是吧。”江见月喘了两口，坐地上看他，“程总，镜头重要，人命更重要。你搞内容搞上头了，差不多行了。”

程砚舟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青，愣是没回出来。

赵主管看了眼裂缝，低声骂了句，转头吩咐工装男去探周边有没有别的松口。

曹六爷没走。

他盯着江见月，又盯了眼裴照野手里的木杠，脸色沉得厉害。

这次没把她推下去。

还让她在镜头前救了人。

这事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见月懒得搭理他，先把陶岁安拉起来，拍了拍她胳膊上的灰。

“站得住吗？”

陶岁安抽抽噎噎点头，又摇头：“站、站不稳……”

“那就靠墙。别乱跑了，再掉一回我真扣你钱。”

“你就会这个……”

“你管我会哪个，能把你拽上来就行。”

陶岁安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这回倒不是吓的了。她抹了把脸，小声说：“见月姐，我以后真跟你混。”

江见月啧了声：“你先把命混出去。”

她说着，手无意识按了下地面。

指尖停住。

不对。

这耳室里，风向变了。

刚才救人的时候她就觉得下面有凉气，现在人上来了，那股气反而更清楚了。不是从裂缝下头直冲，是从他们头顶，慢慢压下来。

她抬头。

上方砖顶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

可下一秒。

啪嗒。

一小块石屑落下来，正掉在陶岁安脚边。

所有人都停了下。

紧跟着，又是一粒。

再一粒。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头顶的砖层上头，轻轻踩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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