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赵强再次出手

预赛最后一轮开赛前夜，后山训练场的收尾训练刚结束，所有人陆续回宿舍。

释小癫蹲在场边收拾战术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足协的邮件。他蹲在那儿，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把邮件从头到尾看完，然后锁屏，站起来，把战术板夹在胳膊底下，什么也没说。

释大吃扛着一袋包子从旁边路过，看见他站着没动，问了一句：“师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释小癫把手机揣进兜里，“收工吧。明天比赛。”

“哦。”释大吃没多想，走了。

当夜，训练场边那盏路灯下，释小癫一个人坐了很久。他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又按灭，最后一次，他把它翻过来扣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球场出神。

第二天一早，九个人在球场集合。释小癫站在队伍前面，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足协临时通知，全队注册资格需要重新复核。”

“重新审核？啥意思？”释大吃愣住了。

“有人匿名举报。”释小癫说，“举报我们队内有人身份存疑，不合参赛规范。”

“咱们谁身份不明？”释大吃下意识地环视一圈，“咱们都是从小在寺里长大的，根正苗红——”

“我知道。”释小癫打断他，“举报未必属实，但流程必须走。走流程，就要耗时间。”

“影响今天的比赛吗？”林大脚开口了。她站在队伍后排，右脚轻轻踩着一颗闲置的皮球，语气冷静。

“如果下午赛前审核办不下来，”释小癫顿了顿，“我们全员弃权。”

队伍安静了。没人说话。王春花蹲在外围，抱着膝盖，声音有点发紧：“那……现在怎么办？”

释小癫没回答。他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封邮件，锁屏，放回兜里。

那天上午，释小癫把所有材料重新核对了一遍——注册表、资质证、身份证复印件、体检报告，一份一份翻过去，确认没有一处差错，然后整理成电子版提交上去。做完这些，他就站在铁丝网门口等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制式车停在训练场外。车上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干事。释小癫迎上去，语气平稳：“你好，我是少林队主教练。注册材料我这边已经连夜补交齐了。”

干事看了他一眼：“材料收到了。流程没走完，最快下午出结果。结果未定之前，参赛资格不作保证。”

“我们下午有比赛。”

“知晓。”

说完，干事转身上车，车窗升起，车开走了。

释小癫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回球场。走到中圈，他弯腰捡起地上那颗球，抬脚一踢。球飞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落进三米外的球网兜里，稳稳当当。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教练？”

是释大空。他站在铁丝网门口，看着释小癫，欲言又止。

“没事。”释小癫说，“热身吧。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两点，距离开赛还有两小时。全队热身完毕，九个人坐在更衣室里，没人说话。释大吃手里的包子放在膝盖上，没吃。王春花反复整理手套的带子，解开又系上。

释小癫站在门口，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说：“审核过了。”

更衣室里先是一静，然后释大吃猛地站起来：“真过了？！”

“全员资格确认。”释小癫把手机放回兜里，“准备上场。”

“靠！”释大吃喊了一声，又赶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不是说脏话，我是高兴——”

没人听他解释。所有人一下子活了过来，穿鞋的穿鞋，套护腿板的套护腿板，王春花第一个冲出更衣室，跑了两步又回来拿手套。

释小癫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队友们往外涌，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一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封邮件——审核通过四个字，白纸黑字。

他锁屏，揣进兜里，跟着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释小癫没有跟大家一起吃饭。他坐在训练场边的路灯下面，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封邮件——审核通过，白纸黑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邮件转发给了通讯录里的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备注，号码是一串数字，他存了很多年。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他没有等，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

“好。”

他看着那个字，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继续走。

那晚他睡得很早。第二天早上，他比闹钟先醒了。窗外天还没亮透，他躺在黑暗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赛前热身，队员状态，对手的阵型。过到第三遍的时候，天边泛白了。

他起床，洗漱，出门。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全队已经到齐了。

释大吃站在门口，看见他，问了一句：“师弟，昨晚没睡好？”

“还行。”

“你眼睛底下有青的。”

释小癫没接话，走过去，把战术板拿起来：“热身吧。”

没有人再问。那天下午，他们赢了。赢得很干脆。

比赛结束的时候，对面的队员一个个过来握手，有个年轻的后卫握到释大吃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你们队，是真能跑。”

“还行。”释大吃说，“主要是今天不饿。”

对方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回程的大巴上，释小癫坐在第一排，没有睡觉。他把那封审核通过的邮件又看了一遍，锁屏，放回口袋。

释大吃坐在他后排，伸头过来：“师弟，那封邮件，谁发给你的？”

“足协。”

“足协的人，认识你？”

释小癫没有接话。他靠回椅背，闭上眼：“到了叫我。”

释大吃看着他闭上眼，没有再多问。他缩回座位，把半袋包子抱在怀里，也闭上眼。

车开出去一段，释小癫睁开了眼。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看了一眼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谢谢。”他轻声说。

没有人听见。

回到宿舍，他没有立刻睡。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里的邮件调出来，又看了一遍。邮件的落款是足协青少部，正文只有一行字：注册资格审核通过。

他看了两遍，退出邮件，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最底下，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最后，他只发出去两个字：“谢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见回复只有两个字：“客气。”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枕边。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同一晚，后山铁丝网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他没有开灯，手机屏幕调到最暗，隔着网孔，把训练场上最后那轮定位球训练一段一段录了下来。录完，他合上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每天练到熄灯。想了想，又补了一行：那个踢定位球的姑娘，右脚踝缠着绷带。发完，他猫着腰，顺着坡下的小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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