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抽签被换了

第二天早上训练还没开始，释小癫的手机响了。他蹲在场边系鞋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足协的座机号。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系鞋带的手停了。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大概两分钟，他中间只说了三次“嗯”。

挂掉电话之后，他站起来，走回球场中央，把手里的钥匙串放在战术板旁边。“抽签结果——出了点变动。”正在热身的释大吃停住了。释大空正在跑第一圈，跑到一半刹住了。释大铁从碎玻璃上移开了目光。林大脚把球踩在脚底下，没动。

“什么叫变动？”释大吃问。

“足协说昨天抽签的系统出了技术问题。今天重新抽了。”释小癫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平时的他，“我们的对手——从红星队换成了魔鬼队二队。”

没有人说话。释大吃嘴张着，手里攥着半个包子。释大空站在原地，忘了继续跑。王春花从球门线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大脚把球从脚底拿起来，掂了一下。“魔鬼队二队——跟一队比呢？”

“二队是替补。训练体系跟一队一样，整体实力比一队弱两档，但比我们之前打过的所有队都强。职业级的，只是还没上一队而已。”释小癫说完了，把战术板从地上捡起来，“他们那个守门员据说也是一队的后备——扑球反应很快。”

释大吃把包子咽下去了：“那咱们——”

“打。”林大脚说。她把球放回脚边，踩住了，“抽签换了就换了。打完二队打一队。”

释小癫看了一眼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外走：“我去趟足协。”

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快了不少。从训练场到足协办公楼四十分钟路，他走了二十五分钟。他推开三楼的楼道门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左手第二个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回应。他推了一下，门没锁，开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桌上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座机电话的听筒搁在桌上没挂回去。后门——办公室另一侧通往走廊的另一扇门——正在慢慢合上。门缝里，一截黑色的西装袖口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释小癫站在空办公室里，看着那扇正在合上的门，站着没有动。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大脚的号码——他没拨出去，又按熄了。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通道里，赵强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连个对质的机会都没有。桌上那份表格的油墨味淡淡的，他闻到了，但他没再低头去看。后门合上之后咔嗒一声，锁舌弹进了门框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子——桌面上还摊着一份表格，是今天新出的抽签结果，盖章是鲜红的，油墨还没干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林大脚。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对手换了。魔鬼队二队。”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比预赛那些强多少？”“强十倍。”“行。”电话挂了。释小癫把手机放回口袋，又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出了那间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带上了。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工作人员，那人看了他一眼，认出他身上的运动服，多问了一句：“教练，来办事？”

“嗯。”释小癫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来确认点事。”

工作人员没多问，点点头走了。释小癫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下去。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等那口气顺了，才一级一级地走下去。

他走出足协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没动，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对面楼顶的反光。他看了一会儿那栋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在幕墙上跳了一下，晃得他眼角发酸。他想起那年决赛后，他一个人站在球场出口的台阶上，也是这样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那天他站了很久，久到一个保安过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今天没有保安来问他。他站够了，走下台阶。往回走的路上，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将近一半。

走到路口，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封抽签通知。上面的字他早就看完了，但他还是把每一行又读了一遍。读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

绿灯亮了，他没有立刻走。等红灯的人从他身边过去了一拨，他才迈步。

回到训练场的时候，队员们正在场上热身。释大吃远远看见他，喊了一声：“师弟，抽签结果怎么样？”

“魔鬼队二队。”释小癫说。

场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释大吃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到一半抬起头：“就是那个……魔鬼队二队？”

“嗯。”

“厉害吗？”

“厉害。”释小癫说，“比预赛那些强十倍。”

释大吃沉默了一会儿，把鞋带系好，站起来：“那咱就练十倍。”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跑回场上，继续热身。其他人也陆续动了起来，没有人停下。

释小癫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那条抽签通知，又锁屏放回兜里，弯腰捡起脚边一颗球，一脚踢回场内。

球在场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释大空脚边。他低头看了看，弯腰捡起来，没有踢，先走到释小癫面前：“教练，魔鬼队二队那个门将，我研究过。”

“你？”

“嗯。”释大空说，“我在网上找了他的比赛录像，看了三场。他扑球爱往右上角扑，下三路反应慢半拍。”

释小癫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两秒，他问：“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睡不着，翻手机翻到的。”

释小癫点了点头：“那今晚，你把录像也发我一份。”

“行。”

释大空转身要走，释小癫又叫住他：“下回睡不着，别光看录像。看完了，踢两脚再睡。”

“知道了。”

他跑回场上。释小癫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把刚才那句“你研究过”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弯腰捡起另一颗球，踢回场内。

球滚到场中央，释大吃接住，停稳，没有立刻踢回去。他站在那里，看着场边的释小癫。

“教练，”他喊了一声，“抽签那事——咱们真就不管了？”

“管不了。”释小癫说，“签已经抽了，对手已经定了。”

“那咱们就认了？”

“不是认。”释小癫说，“是把这一签，当成必修课。”

“啥意思？”

“意思就是，抽到谁，就练谁。”释小癫说，“他们强，我们就练到比他们更强。”

释大吃想了想，觉得这话提气。他弯腰，把球摆好，退了两步：“行。那今天，先练谁？”

“练他们。”释小癫说，“二队也是职业队。他们的录像，今晚我放。”

“那咱们能打赢他们吗？”

“打赢打不赢，打了才知道。”释小癫说，“但怕不怕，现在就能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别怕。”

释大吃点了点头，一脚把球踢回给他。

“不怕。”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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