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计阻工坊

大院被欢声笑语包围着，院墙角落暗处的人望着院内这一切，心里满是不甘，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凭什么？我守杨槐村这么多年，从没得到村民这般拥戴，萧惊渊才刚来没多久，就能收拢人心、带着村子奔好日子，我绝不能让他超过我。”

他攥紧拳头，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不想再继续看院里的一切，迈着沉沉的步子转身离开。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深夜，村委大院里还有不少村民留下来，忙着收拾答谢宴剩下的碗筷、桌椅、杂物。

柳彩凤干活的空档，下意识抬头朝墙外望了一眼，刚好瞧见赵长贵探头往院子里张望。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不是杨槐村的书记赵长贵吗？好好的不搁自个屯子里待着，跑到俺们墙外头张望啥？

见赵长贵转身走远，柳彩凤也没往深处多想，扭过头继续忙活手头的活儿。

等到大院彻底清扫干净，大伙陆续告辞回家，萧惊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正是母亲林晚清。他连忙接起，笑着开口：“妈，这么晚还没休息，打电话是有啥事？”

电话那头的林晚清满心欢喜：“儿子，忠伯发来的宴席视频我都看完了，你这回办事特别稳妥，长进真大。还有一桩好事，你寄回家的艾草香包，我分给身边老姐妹之后，在贵妇圈子里彻底火了，大伙全都想要，家里存货早就分完了，她们天天追着我订货。妈给你提个建议，你直接开直播挂上小黄车线上卖货，这多好，省得这帮人总轮番来问我，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

萧惊渊听完，满心欢喜：“老妈还是你给力，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收香包，直播的事，我也会好好想想的，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挂掉电话后，萧惊渊抬手摸着下巴暗自琢磨：

“直播这条路也不是没想过，就是这段时间村里事太多，一直没腾出时间好好规划。

现在有我妈这边的客源托底，如果再加上网上直播带货，这批手工根本不愁卖。这年头纯手工的东西本来就稀罕，销路肯定差不了。

等明天把全村的香包统一收上来、质检过关，我再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开直播、挂小黄车正式出货。”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萧惊渊打开村委会的广播大喇叭，拍了几下话筒试了试音。

“喂喂！跟大伙说个好事！咱之前往城里送的艾草香包，卖爆了！现在我大批量收香包，家里有存货的，抓紧送到村委会来！”

村民一听收艾草包，个个都精神起来，立马回家翻箱倒柜一通找。

不少村民凑到一堆议论着：

“萧支书又收香包了！早知道俺当初多做点啊！原先寻思这玩意儿不值钱，哪成想现在这么吃香，上次收香包的时候，俺家的都卖了，一个都没留。”

另一个村民接茬：“可不是咋的，俺家翻个底朝上就抠出来一个！不成，俺得赶紧回家接着做，这么好的挣钱机会，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瞎喽！”说完拔腿就往家跑。

来村委会大院的人不算多，手里拿的香包也没多少，一个个都说，压箱底的全都掏出来了。

萧惊渊瞅着就这么点货，眉头一皱：“你们就这点香包？”

村民们七嘴八舌嚷嚷开：

“萧支书，俺们现在回家赶工还赶趟不？谁能寻思这玩意儿这么招人稀罕！咱屯子大多人家手里都有做香包材料，实在不够，还能上别的屯子收点。往年大伙总上后山采艾草啥的，晒干存家里，做香包老快了。要是赶趟，俺们这就回家忙活去！”

萧惊渊看着收来的香包，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行，你们先回去做吧，做好了，送来就行，材料不够的话，我去收，质量啥的，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尽快多做点，我还准备开直播卖货呢。”

大家伙一听还要开直播卖货，更有干劲了，纷纷回家赶工去了。

萧惊渊望着众人，心想：“与其大家在家做，还不如凑到一起，这样还能现场把关，村民们还能做得快些，我记得村里有空地，若是建个手工坊，应该可以，空地建房是不是得需要上头审批啊？去问问周叔去。”

想到这，他抬腿便往周守山家里走去。

来到周守山家里，就见周守山翻箱倒柜找着啥东西：“周叔，找啥呢，翻得这么起劲？”

周守山一听来人是萧惊渊，停下翻找，挠了挠头，转头对他说：“你不是说收香包吗？俺就记着你婶子把香包搁这柜儿里头了，咋就找不着呢，你这么急着要啊？都上门收了，一时间俺家还真没有。”

萧惊渊听完：“周叔，我不是来要香包的，我有事跟你商量，我想在村子里建个手工坊，让大家伙凑到一起制作香包，篮筐啥的，一来可以现场把控质量，二来大家凑一起干活还能更快。

另外我准备开直播卖，现在手工艺品在网上最吃香，一个能卖不少钱呢，我记得村里是不是有空地？如果建手工坊是不是得经过上头审批才行？”

周守山听明来意后，乐呵呵说道：

“哎呀，不愧是年轻人，脑瓜就是活泛，俺看行，村里那些婆娘们，凑一起，边唠嗑，边干活确实能快点，地皮是有，俺跟你去村里写个介绍信，你拿着介绍信去县里盖个章就成。”

周守山和萧惊渊来到村委会，等周守山写完介绍信后，萧惊渊拿着信，便动身去县里盖章。

他脚步匆匆往外走，刚踏出村委会大院门口，大院门拐角处，柳彩凤正拎着香包走过来，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了一块儿。

只听哎呦一声，啪嗒一下，萧惊渊往后踉跄了两步，手里介绍信掉落在地，柳彩凤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的香包也没拿稳，滚落到一旁。

柳彩凤撑着地面爬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哎呀，萧支书！干哈呀，吓俺一跳，都把俺撞地上了，撞得这老疼。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去呀，那啥，俺把香包做好送来了，你瞅一眼再走呗。”

萧惊渊连忙弯腰，一边捡起地上的介绍信，一边伸手去捡滚落的香包。

就在纸张摊开那短短一瞬，柳彩凤目光扫过去，瞟见“空地”“手工坊”几个字眼，还没来得及多看，萧惊渊已经将介绍信攥在手里了。

萧惊渊捡起香包瞅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凤姐，你看看你做的这是啥。上一回周叔就跟你说过，你缝的香包线条歪七八扭的，怎么到现在还不改？做成这样根本没法往出卖，你拿回去重新改改吧。”

柳彩凤一下子僵住了，手攥着衣角，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嘴上还得陪着笑：“哎呀萧支书，俺这不是急着赶工嘛。俺瞅着也没啥大毛病，凑合凑合不一样能卖嘛？”

萧惊渊把香包塞回她手里，态度坚决：“不行，做买卖得凭良心，咱们往外走货，质量不能凑合，必须返工。”

柳彩凤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可也不敢跟萧惊渊硬呛，只能拿着香包，不情愿地嘟囔：“行吧行吧，俺回去改就是。”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萧惊渊把信揣进内兜，找村民借了摩托车，打算骑摩托赶去县里。

柳彩凤憋着气往回走，半道正好撞见来青溪村串门的赵长贵。

赵长贵瞅见她脸色难看，语气调侃说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凤姐吗？谁敢惹凤姐不痛快呀？”

柳彩凤憋着一肚子委屈，正愁没处诉苦，遇见赵长贵，张口就往外倒苦水：

“还能咋，俺辛辛苦苦做的香包，萧支书挑三拣四的，让俺拿回去返工。刚才搁村委会大门口拐弯，俺俩还撞一块堆，给俺撞地上了，连声对不起都没说。”

赵长贵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漫不经心接话：“哦，原来是萧支书惹的你啊。那返工就返工呗，犯不上这么生气。”

柳彩凤抱起胳膊，回想起答谢宴那晚，瞅见赵长贵趴在村委墙外张望的那一幕，便撇着腔开口：

“要说俺们屯这个萧支书，脑瓜就是活泛。方才俺俩撞一块儿，他手里那张纸啪嗒掉地上，俺无意间瞥见纸上写着空地、手工坊啥的，瞅那样是要去县里办啥事儿，他还借了辆摩托车，骑上就走了。”

赵长贵听完，眼神一冷，嘴上敷衍应付了两句，便打发走了柳彩凤。

他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县里管土地审批老陈的电话。

“老陈，俺跟你说个事。青溪村要申请一块空地建手工坊，俺听说那块地皮是有邻里纠纷的，情况没捋顺，你这边先别给他批。咱俩许久没喝酒了，改天我带瓶好酒进城，咱们找地方坐下来好好喝一壶。”

赵长贵毕竟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点人脉，他和老陈也是多年交情。对方听完话后便应下了，他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神色。

另一边，萧惊渊骑上摩托车，刚驶出村子不远，车子咔咔响了几声，直接熄了火。来回试了好几回，怎么都打不着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等班车还要耗大半天。没办法，只能推着摩托车折返村里，今天这县里，是去不成了。

萧惊渊推着摩托车回到村里，心里琢磨着：“再去跟别人借车，也抹不开面。倒是有拖拉机，可那玩意儿我也不会开，哎呀，算了也不差这一天了，明天再去县里吧，反正没啥事，我开直播试试。”

萧惊渊把手机支好，点开直播，面对镜头的他，反倒拘谨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啥。播了一个多小时，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就因为放不开，直播间愣是没留下啥人。

他干脆关掉直播，蹲在院子台阶上，盯着手机唉声叹气。原来干直播这么不容易，对着镜头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犯了难。

忠伯这时从外边回来，瞅见他垂头丧气蹲在那，走上前来：“咋了？看样子直播没搞成？”

萧惊渊点了点头。

忠伯忽然想起一人，可名字都到嘴边了，偏偏卡壳，怎么也想不起来，实在没招了，走到萧惊渊面前，轻轻地给了他肩膀一拳。

萧惊渊捂着肩膀，皱起眉头，看向忠伯：“忠伯你打我干啥？”

紧接着忠伯咳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捏起兰花指，模仿起那人腔调，故意把声音夹细：“哼，惊渊呐，我记得你有个哥们就这样，嗓音有点细，动不动锤人一拳头，他不就是专门搞视频剪辑、直播那事的吗？你去问问他呗。”

萧惊渊瞅着忠伯夸张的动作和模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忠伯，你不会说的是苏砚吧？”

忠伯一拍大腿，一本正经说道：“哎，对对，就是苏砚，我可不是拿人开玩笑哈，可能我岁数大了，名字一时卡壳想不起来，只能靠模仿动作让你知道是谁。”

萧惊渊眼睛一亮，当即站起身，拍着忠伯的肩膀：“忠伯，谢谢你，一个动作点醒梦中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打算把苏砚请到村里来，跟我一起做直播。”

忠伯点了点头，赞同地应了一声。

说完萧惊渊就往办公室里走，刚迈出一步，便停下脚步，回头瞅着忠伯，竖着大拇指，笑着说道：“忠伯，就刚才你比划那两下子，有点像古时候的公公，你这演戏天分，啧啧啧，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了你这人才了。”

忠伯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你小子！我这是帮你呢，你还拿我开玩笑。”

另一边，城里的苏砚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嘟囔道：“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萧惊渊心里清楚，苏砚有洁癖，受不了乡下简陋的条件，直接叫他，绝对不会来。

他先拨通了父亲萧震海的电话：“爸，我想做直播，可我自己啥也不懂。我想叫苏砚来，您也知道苏砚那性子软、有洁癖，我叫他绝对不来，苏伯父不是一直对他这性子有点头疼嘛，正好让他来村里历练历练，磨磨性子，跟我搭伙做直播，您先跟苏伯父打个招呼，我之后再给苏砚打电话，把他哄过来。”

萧震海听完，在电话那头想了片刻：

“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先跟老苏通个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真要是过去，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别可着劲儿折腾苏砚。”

萧惊渊连忙应下：“爸，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他搓了搓手，就等着两边长辈沟通妥当，再给苏砚打过去。

萧惊渊心里美滋滋的，一边打算请苏砚过来做直播，一边计划明天去县里把手续盖章办好，等手工坊建起来，村民们就能赚到钱。

然而他还不知道的是，赵长贵已经盯上手工坊这块地皮，暗中作梗，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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