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筹致富路

日头渐渐落了西山，夜色笼罩着整个青溪村，村子里也安静了下来，远处还时不时飘来几声狗叫。萧惊渊坐在屋里，望着窗外远处的后山发呆。

白天一桩桩的糗事，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

先是被公鸡站脑袋顶上拉了一泡屎，被全村人看了笑话，后又被大爷拉去处理难产的母猪，反倒被母猪追着满院子跑，路上还听见村民在背后议论他。

受了一整天难堪的他，心里难受极了，差点就想直接回城算了。可转念一想回去之后，不光要放弃心爱的赛车，还要老老实实接手家里的生意，更要听从父亲的安排，他心里又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回城认输。

望着这片后山，他忍不住寻思起来，这后山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真能踏出一条路，让我不用认输回城呢？

就在这时，忠伯把几样菜一一端上桌，菜品看着简简单单的。夏麦溪早上送来的水煮蛋、一碟咸菜，还有他炒的一盘鸡蛋。

忠伯转身又去端来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萧惊渊喝了一口粥，吧唧吧唧嘴，他感觉这味道与他在城里吃过的大米完全不同。城里那些大米没有这么醇厚的香味，而这碗米粥，米汤浓稠，米香味特别足。

他转头看向忠伯，疑惑地开口：“忠伯，这米粥咋这么香？你是不是往里面放啥东西了？”

忠伯笑着摇了摇头：“啥也没放，这米是周支书送来的，都是青溪村黑土地里种出来的米，口感香味就是不一样。”

萧惊渊点了点头，继续喝着粥，又吃了忠伯炒的鸡蛋，和夏麦溪带来的咸菜。他在城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头一回感觉，这普普通通的饭菜竟然这么好吃。

没多大一会儿，桌上的饭菜就被他吃了个溜干净。吃饱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两人吃完饭后，忠伯收拾了碗筷，转身进厨房刷碗去了。

墙上的木挂钟“当当当”敲了十下，萧惊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十点了。换作在城里，这个点他不是泡在酒吧里，就是抱着手机打发时间，可如今智能手机被没收了，他无事可做，很是无聊。

他走到院里，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中，漫天的繁星，他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好美呀。这样的景色在城市里是看不到的，因为大气层的污染，城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冷风吹来，没穿外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索性转身回了屋。

躺在炕上，可这炕硬邦邦的，硌得他难受。翻来覆去地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许是折腾了一整天的缘故，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忠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看着睡着的萧惊渊，给他盖上被子，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心疼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般委屈，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当着村里人出尽了洋相。无奈的是他想回也回不去，只能留在这个村子，以萧惊渊的脾气能不能长久待下去，还是另一说。

他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便带上门出去了。

萧惊渊如今睡在办公的地方，平日里人来人往，住在这儿终究不太合适。村委还有好几间空屋子，白天已经有村民过来帮忙收拾过了，只剩一点收尾工作就能整理妥当。忠伯便动身去收拾屋子了。

一夜过去，外面天已经大亮。

萧惊渊睡惯了家里柔软的大床，冷不丁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睡了一夜，浑身都疼。他坐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肌肉，伸了个懒腰，趿拉上鞋便往外走。

忠伯早就起床了，已经为他打好了洗脸水，见到他便开口道：“少爷您醒啦，快来洗脸刷牙吧，房间我也收拾好了，一会儿我给您搬过去。”

萧惊渊看着忠伯笑了笑，开口说道：“忠伯，到了这儿就别再叫我少爷了，喊我惊渊就行，也别老您啊您的，出了萧家，在这没有管家这一说，只有长辈与小辈，往后这些琐事我自己来就行，您在我们家操劳这么些年，跟着我来到这儿，本身就委屈您了，现在不用天天那么忙活了，您也借这个机会好好歇歇。”

忠伯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萧惊渊会说出这番话。从前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向来他都是张口就使唤自己，可经过昨天的折腾，自家少爷好像悄悄地变了那么一点点。

简单吃过早饭后，萧惊渊套上外套便往外走。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去村里逛逛，寻摸寻摸这村子里有什么好下手的地方，找找发家致富的路子。

不少村民看见他在路上溜达，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昨个这位新来的支书算是出尽了洋相，整个屯子早就传遍了，经过这一宿啊，保不齐连隔壁屯子也都知道了，依俺看呐，这豪门少爷待不久。”

另一个村民接话：“俺看不一定，人家萧支书，眼神通透，看着脑袋瓜就好使，俺就觉得他能待下去，还能带着咱屯子发财呢。”

最先说话的那人不服气：“那俺俩要不要打个赌？看看谁能说准。”

另一人刚要开口，这时周守山走了过来，皱着眉开口：“赌啥赌？我看你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在这没屁咯楞嗓子。”

几个村民一见来人是周守山，连忙赔着笑说道：“哎呀，周书记，俺们就是在这说着玩呢。”

周守山一脸严肃，沉声道：“管好你们的嘴，再让我听到你们胡咧咧，别怪俺不留情面，以后你们谁家要是有事找萧支书帮忙，萧支书不管，俺也不管。”

那几人闻言，立马乖乖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另一边，只见萧惊渊手里攥着根枝条，一边抽打着道边的柴火垛，一边四处撒么。

现在才刚开春，地里还没啥活，那后山能不能开发利用，眼下还不知道。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墙根下坐着一位大爷，脚步顿了顿。

只见大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拿着柳条熟练地编着筐。

他走到大爷跟前问道：“大爷，您这是弄啥呢，这东西能干啥用啊？”

大爷抬眼看清是萧惊渊，开口道：“你就是新来的支书啊？想必你们城里人都没见过这玩意吧？

这是柳条篮筐，有大有小。大的可以盛脏衣服，当衣篓；中不溜带把手的能当水果篮；小的可以放点干粮啥的。这篮筐透气，还结实耐用，冬天大家伙在家猫冬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会做些手工物件。”

萧惊渊闻言来了兴致，又开口问道：“大爷，除了这种篮筐，村里还有啥别的手工物件吗？”

大爷手上编着筐，慢悠悠地回答：“还有不少妇女在家做些刺绣啊，缝艾草香包啥的呢。”

萧惊渊眼前一亮，紧接着问：“啥样的香包啊？这香包有啥作用，材料又是从哪弄的啊？”

大爷听见萧惊渊对手工感兴趣，还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笑了笑，耐着性子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对手工玩意儿感兴趣的可不多了。我跟你说啊，别看这香包小小的一个，能耐可大了。

是用艾草、薄荷、把蒿、酸枣叶、百里香混在一起做的，这些草四到九月份在后山上遍地都是，村里人采回来晾干收好，做成香包。这香包能驱蚊，能安神，还可以去异味呢。”

萧惊渊又跟大爷说道：“大爷，您有香包吗？能不能拿一个给我瞧瞧？”

大爷停下手里的活，回屋取了一个艾草包递给了萧惊渊，只见艾草香包，是用家里的多种颜色碎布缝起来的，搭配着穗子，精致又好看，拿到手里后，清爽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一点都不呛人，闻着还特别安心。

看着香包，萧惊渊猛地反应过来，昨日在大爷院里，夏麦溪身上那股安心的香气，还有她腰间挂着的挂件，原来就是这艾草香包。

大爷随口道：“这香包你拿着吧，刚来屯里，怕是睡不踏实，搁枕头边上放着就行。”

萧惊渊跟大爷道过谢之后便往回走，他闻着手里的香包，心里想着：“香包、篮筐这些手工物件在城里很少见，要是把销路往外打开，会不会卖得好呢？毕竟香包又能驱蚊，还能安神，现在的人压力这么大。”

正琢磨着呢，他走到一块空地时，看见不远处几个孩子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指指点点，那孩子孤零零地蹲在地上，几个小孩嘴里还念叨着：“小石头孤零零，爹爹远行没踪影，闷头蹲地不吭声。”

萧惊渊听见这几句童谣，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开口对着几个小孩吆喝了一声：“喂，你们在干嘛？什么叫爹爹远行没踪影，闷头蹲地不吭声？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个小孩被他这一声吆喝吓得浑身一激灵，他上前拉住了其中一个孩子，被拉住的孩子身子直发颤，结结巴巴地开口回答:“小、小石头他爹是、是消防员，救火的时候牺牲了。”

萧惊渊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出声训斥他们：“消防员是特别神圣又伟大的职业，牺牲的英雄不是随便让你们拿来说笑的，你们是谁家孩子？”

几个孩子被他严肃的模样吓到了，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一边跑一边喊：“不是俺们乱说的，屯里人都这么说。”

萧惊渊看着孩子们跑远，又看向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小石头，便蹲下身，轻轻摸着小石头的脑袋安抚道：“你叫小石头对不对？听哥哥说，你爸爸为了救人、灭火牺牲了。他真的特别勇敢，他是英雄。以后再有人乱说话，你就大声怼回去，告诉他们，我爸爸是英雄，不是你们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小石头闻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萧惊渊牵起他的小手：“走吧，我送你回家。”说完便陪着小石头回了家。

萧惊渊回到村委会，找到了周守山，仔细问清了小石头家里的情况。

随后他打开村里的大喇叭，召集村民开村委大会。

村民们陆陆续续赶到村委大院，底下不少人小声议论着：

“这新来的支书才来屯里几天呀，能有啥大事，直接搁大喇叭里吆喝吆喝得了呗，还非得来大院开会。”

“就是呗，谁晓得呢？等着听听就知道了。”

萧惊渊站在前方，听着底下的议论声，沉声开口：“大家安静一下。今天召集大家来，有几件事要说。经过昨天的事，想必不少人应该已经认识我了，还不认识的，今天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萧惊渊，是青溪村新来的支书。我刚到村里，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熟悉。”

说到这他眼神冷了下来，顿了顿，神色变得格外严肃，接着开口道：“就在刚才，我从几个孩子口中得知，村里有不少人私下议论小石头，拿他牺牲的父亲说闲话。

消防员是无比神圣的职业，他的父亲是救火牺牲的英雄，值得所有人敬重，不该被大家在背后嚼舌根、乱编排。往后我要是再听见谁随意议论、编排孩子和他逝去的父亲，我绝不轻饶。”

“还有最后一件事，大家都知道我是城里来的，对我有偏见，但我想跟大家说，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一个人的内心，我行不行，大家看着就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大大方方的说，不用私底下议论，

既然我来了，我就会想办法帮村子脱贫，往后村子想要发展变好，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把劲往一处使。”

村民们听完都愣住了，看着萧惊渊这般强硬的气势，都明白这位新支书不好糊弄，纷纷低下了头。

萧惊渊望着众人：“行了，我的话说完了，大家没事的话都散了吧。”

村民们渐渐散去。周守山听完萧惊渊的发言后，点了点头，赞叹道：“嗯，不错，这才是支书该有的样子。”

夏麦溪看着站在前面一身正气的萧惊渊，心底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这位刚来的支书，虽然表面纨绔，内心却这么正直。

此刻的萧惊渊看着散去的村民，手伸进口袋里摸着艾草包。后山的各种山草、村民编的柳筐，全都在他脑海里不停盘旋。靠手工致富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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