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防线保卫战

他在港区前线守了一整天加一个上午。

9月26日午后，预言应验了。

顾北当时站在堆场边缘一个临时清理出来的观察点上——说是观察点，其实就是几个集装箱摞起来的平台，视野开阔，但没有掩体。他站在那里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一直在用空间感知扫着防线外围。裂缝的暗紫色光在雾气深处像脉搏一样一下一下地跳，频率比昨天快，幅度也比昨天大。

然后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不是一条裂缝在扩大——是六个点，在不同的方向上，几乎同一秒钟，空间结构同时断裂。那种感觉像站在一张绷紧的布面上，六个方向上的线同时崩断，整张布的张力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前世也没有。

六条新裂缝在防线外围同时开启，蚀力从裂口中涌出的密度是首日的两倍以上——不是雾气了，是实质性的灰白色气流，带着一股黏稠的压迫感，隔着两百米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刺痛。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观察点上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卸了力，然后展开瞬移——第一次瞬移往前推了约一百米，落在防爆墙后面。工兵队的人正在墙后面架机枪，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身后，有个人吓了一跳，但没来得及说话，顾北已经第二次瞬移穿过了防爆墙，落在墙外的开阔地上。

他落地的时候空间刃已经在掌心里成形了。

裂缝开启后的第十五秒，第一批丧尸从蚀力雾气中冲了出来。

数量比他预想的多。首日他面对的是二十多头，这次至少翻了三倍——从六条裂缝的方向同时涌出，汇集到防线正面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大约七八十头的群体。而且这些丧尸的速度比首日快——首日那些还在摇晃着走，这些已经在跑了。

顾北没有等它们冲到防爆墙前面。他直接迎了上去。

空间刃出手——第一头丧尸在三米外被横切了脖颈，颅骨和颈椎断开，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他侧身避开第二头的扑击，反手一刀切在它的腰侧——腰侧比脖颈硬，但空间刃的切面不需要用力，只需要角度。刀刃过处，那头的腰椎直接断开，上半身塌了下去。

他在丧尸群中打了大约四分钟。

四分钟里他杀了大概二十头，利用瞬移在丧尸群中来回穿插——每次现身都是在一个攻击死角，空间刃出手一次，然后立刻消失。这种打法他前世用了十七年，但三阶的身体跟不上脑子——瞬移的间隔比以前长，灵力的消耗比以前大。四分钟下来，他已经感觉到呼吸在变重。

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他退到防爆墙后面的时候，工兵队的机枪已经开始响了。7.62毫米口径的子弹穿过雾气打在丧尸身上，不是每一枪都能致命，但能压住冲锋的势头。顾北站在墙后面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防线全段的状况。

东段的防爆墙已经被冲开了一个缺口——不是被丧尸撞开的，是蚀力雾气把墙根下的沙袋腐蚀松了，丧尸从那个缺口里涌了进来。缺口不大，大概两米宽，但已经有七八头丧尸穿过了墙，正在往基地的方向跑。

顾北瞬移过去，空间刃横切两刀放倒最前面的三头，然后站在缺口前面，面朝墙外。他没有用空间刃去打剩下那些——太慢了。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精神力从精神海中一次性抽出——空间屏障在缺口处展开，像一面透明的墙嵌在防爆墙的断裂处。第一头撞上来的丧尸被弹了回去，第二头、第三头也跟着撞在上面，像撞上了一面真正的钢板。

空间屏障撑了大约四分钟。

四分钟里，工兵队的人用沙袋和钢板把缺口重新封上了。顾北在屏障撤掉的时候感觉到精神海微微一沉——灵力的消耗已经过了百分之六十，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甩了甩右手，重新凝聚空间刃，然后翻过防爆墙，又杀了出去。

林默在后方调度火力。她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过来的时候被枪声和吼叫声切得断断续续的，但指令清晰——"东段火力压制，不要停——西段预备队前移二十米——等我的信号再开火——"

顾北没有回话。他在前线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够了。

战斗进行到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顾北的灵力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不是体力跟不上，是瞬移的间隔在变长，空间刃的成形速度在变慢。每一次凝聚都需要比上一次多零点几秒，这在战斗中是很要命的延迟。他在一次瞬移落地的时候差点被侧面扑来的丧尸抓到肩膀——闪避慢了半步，那头的指甲从他外套上挂了过去，撕开了一条口子，没有伤到皮肉，但已经够近了。

他退到防爆墙后面，靠在一个集装箱上喘气。

旁边蹲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机枪手，看脸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全是灰和汗。他看到了顾北刚才在外面打的那一轮——从墙外杀到墙内，从墙内又杀回墙外，空间刃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头丧尸倒下。他一边换弹匣一边看着顾北，说：

"你刚才那个——屏障——是怎么弄出来的？"

顾北看了他一眼，没答。

士兵把弹匣拍进枪膛："不管你那个是什么——撑住。"

顾北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安置点里那个抱膝女孩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她。可能跟刚才那士兵说"撑住"的语气有关——那个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让人失望的东西，和女孩的眼神一样。

他把那个画面按下去，重新展开感知。

第二个缺口已经出现了。

西段——不是防爆墙，是堆场边上的集装箱被蚀力腐蚀塌了，露出一个三米来宽的通道。十几头丧尸正在从那里往基地方向穿，后面还在继续涌出来。工兵队的人在往那边赶，但跑不过丧尸。

顾北扫了一眼灵力储备。不到百分之二十。再开一次屏障的话可能要压到百分之十以下——灵力见底会震精神海，短时间里缓不过来。

但他没有选择。

他展开瞬移——这次只往前推了五十米，落点偏了，落地的时候膝盖先着地，他用手撑了一下才站稳。感知的精度在往下掉，瞬移的落点也拿不准了。

他站起来，朝缺口那边跑过去。

灵力不够放屏障了。他改用空间刃硬杀，从侧面切进丧尸群里，一刀一个。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每一刀都得看角度和力度，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光靠刃口的锋利度就切过去。

突击队在他身后到了——八个人，自动步枪，在缺口处两排交替射击。火力压下去之后，缺口外侧的丧尸被逼退了。

林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西段缺口已控制，顾北——撤回来。"

他没有撤。他站在缺口外侧继续杀。得确认缺口封死了才能走。丧尸的数量没再增加，但剩下的那些还在。他又杀了大概七头，灵力降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他的感知突然空了。

不是眼睛看不见——是脑子里那根感知的网猛地缩了一下，像一根绷太久的线突然断了，在脑子里弹了一下。精神海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不是疼，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频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他自己的瓶颈。

第四阶——空间掌控——的瓶颈，在极限状态下松动了。

他的身体停在原地，手里的空间刃晃了一下，没散，但光暗了一瞬。他的意识在一秒内换了一种感知方式——周围的空间结构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皮肤感觉到的。防爆墙后面那几排集装箱的位置，缺口外侧丧尸的距离和速度，空气中蚀力的浓度——这些东西以前也能感知到，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清楚，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感知在几秒后回了来。脚下的地面还在震，枪声没停，丧尸还在从缺口中往外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空间刃还在，但光已经不如之前稳了。

他退回防爆墙内侧。

突击队已经把缺口封上了。工兵在补钢板，墙头上的机枪还在压。林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比刚才稳了："西段稳住了。东段还有压力，但没破。"

顾北靠在集装箱上，没回话。精神海还在震——有规律的震，像在告诉他门还开着。

现在不是时候。

门还在开，但他得先打完这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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