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亡命小巷

一秒的死寂过后，剩下两个混混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滔天戾气取代。

眼底翻涌着阴狠、暴怒、凶狠。

他们没敢立刻冲上来，一是被我突然的疯劲震慑，二是想稳住场面、喊人撑腰。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完了。

今天这事，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当众砸翻他们领头的，在这帮混子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打脸、挑衅、不给面子。

混社会的，最看重脸面，也最记仇。

今天我敢动手，明天、后天、开学之后，他们绝对会不择手段找我报复。

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我根本不敢犹豫，指尖死死攥住陈圆圆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是拽着她转身就跑。

一秒都不敢多留。

“跑！”

我低喝一声，带着她冲出网吧大门，一头扎进外面闷热的晚风里。

街边晚风凛冽，狠狠刮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巷子里满地碎石，被我们狂奔的脚步踩得哒哒作响，急促又慌乱。

陈圆圆全程懵着，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纤细的手腕被我死死攥住，踉跄着跟在我身后，乌黑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翻飞。

身后的两个混混反应极快，暴怒的吼声紧随而来。

“站住！小兔崽子还敢跑！”

“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俢文老城就这么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粗野的怒吼死死钉在我们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追得死紧，半点不肯放松。

他们常年在这片街巷游荡，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速度极快，距离被不断拉近。

陈圆圆吓得彻底慌了，呼吸彻底乱了套，手心浸满冰冷的冷汗，反手死死扣着我的手背，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带着浓浓的恐惧：“李辰……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啊！”

我不敢回头，不敢减速，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滚烫，少年单薄的背脊绷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狂奔。

我从小在俢文老城长大，这片错综复杂的老旧巷道、死角岔路、无人小巷，我闭着眼都能跑明白。

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坚定：“别回头！跟着我跑！别怕！有我在！”

话音落下，我猛地拽着她侧身急转弯，一头扎进路边最狭窄、最偏僻的黑巷里，瞬间避开主路视线，彻底甩开正面追击。

可身后的怒骂、嘶吼、密集的脚步声，依旧死死贴在后背，步步紧逼，阴魂不散。

这条窄巷是老城出了名的死角死巷，两侧是斑驳老旧的青砖矮墙，墙体开裂斑驳，爬满青苔。头顶只有一线狭窄夜空，光线昏暗压抑，几乎看不清前路。

路面坑坑洼洼，积水碎石遍布，两边堆满居民废弃的旧家具、烂杂物、纸壳废品，巷道狭窄到仅能两人侧身通行，极大拖慢了我们的逃跑速度。

陈圆圆本就体质偏弱，从没经历过这种亡命狂奔，短短几十秒就彻底体力透支，呼吸急促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脚步越来越踉跄虚浮。

好几次脚下打滑、身形歪斜，险些直接摔倒在地，全靠我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稳、稳住身形。

极致的恐惧和体力透支，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气息紊乱微弱：“我……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追击者明显已经追到巷口。

嚣张蛮横的喝骂再次狠狠砸过来：“我看你们往哪钻！躲啊！继续跑啊！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们两个！”

我心脏骤然紧缩，头皮发麻，心底的危机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太清楚后果了。

一旦停下，以我们两个半大孩子的力气，根本对抗不过两个常年打架、混迹社会的成年人。

等着我们的，只有挨打、受辱。

我咬碎后槽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着她往前冲，嗓音因为极致奔跑变得沙哑干涩：“再坚持几秒！前面有地方躲！撑住！”

我凭着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拼尽全力朝着巷子最深处冲刺。

视线尽头，一间废弃多年的老旧杂物小院赫然出现。

院门半掩，墙体破旧，常年无人踏足，是这片老巷唯一的藏身死角，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

我不敢有半点迟疑，猛地拽着陈圆圆冲入院内，反手轻轻合上木门，紧接着扑到墙边，拖拽过几块厚重的破旧木板，死死抵在门后，将门板牢牢顶住。

小院荒废多年，遍地灰尘、碎渣、废弃纸箱和烂旧家具，死寂沉沉，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我和陈圆圆此起彼伏、凌乱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小院里不断回荡。

我立刻抬手捂住陈圆圆的嘴，眼神凌厉，死死盯着木门，示意她绝对噤声。

陈圆圆浑身止不住发抖，整个人紧紧贴在我身侧，温热的身体剧烈颤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慌乱，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仅仅两秒，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狠狠停在了院门口。

“人绝对跑这里面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撞开！直接把门撞烂！我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哐！哐！哐！

厚重的门板被狠狠撞击，整扇门剧烈晃动震颤，抵在门后的木板疯狂抖动，墙上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漫天飞扬。

破旧脆弱的木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直接撞碎、撞烂。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死死紧绷，双臂死死抵住木板，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支撑。

刚才抡板凳砸人的手臂早已酸胀发麻，肌肉拉伤的刺痛一阵阵疯狂传来，钻心难忍。

可我不敢松半分力气。

我侧身将陈圆圆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住所有危险。

短短数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和恐惧。

几番猛烈撞击过后，门外的两人明显察觉到院内不好强攻，加上持续撞击动静太大，怕引来周边居民和巡逻安保，终于停下了动作。

“妈的，跑得倒是挺快！”

“算了！这片巷子出口就两个，我们守在主路口，我看他们一辈子别出来！耗也耗死他们！”

两人骂骂咧咧，戾气十足，声音带着不甘和凶狠，缓缓远去。

密集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巷尾深处。

我依旧不敢放松，死死抵着门板，屏息凝神，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足足僵持了好几分钟。

直到确认彻底安静、无人折返，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满地灰尘的地面上。

昏暗死寂的小院里，我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圆圆。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挂着细碎的泪珠，整张脸写满惊魂未定，身子依旧在轻轻发抖。

这场亡命逃亡，彻底刻进了我们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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