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极致羞辱

青云城外，太阳已升得老高。时值七月，热浪翻滚，城门口人流攒动、摩肩接踵，正是往来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吆喝声、叫卖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鲜活的人间百态图景。

忽然，人群骤然安静下来，来往行人纷纷驻足，被道路中央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忍不住惊诧出声。

只见大道正中，一名白衣骑士胯下骑着雪白战马，马后用绳索拖拽着一人。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如同破布，赤着双脚，双手被麻绳捆缚，被战马牵引着踉跄奔走，脚下拖出一路刺目的血痕。他始终垂着头，看不清样貌，单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凄惨狼狈到了极点。

马上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脸上横着一道深长的伤疤，搭配沟壑纵横的面容与阴森锐利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那不是上官家的玄阴长老赵天凯吗？这个少年是谁，竟被这般折辱？”

“谁都知道上官家行事凶狠残暴。传闻上官家的幽冥老祖还用处子之身修炼功法，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实在造孽。这少年落到上官家手里，怕是想死都难。”

“可不是嘛。上个月凌家小公子凌云得罪了上官家，直接被废掉丹田、打断四肢，押去最繁华的流云街乞讨，还有专人看守，要足足乞讨半年才肯放过他。”

“都小声些，要是被上官家的人听见，我们都要遭殃。”

战马在距离城门十余米处停下，赵天凯纵身跃下马背，转身面色狰狞地走到少年跟前，抬手揪住他的头发向上一扯。少年被迫仰头，生得面容俊秀，眼神却空洞死寂。

“这不是云惊天吗？昔日明月城第一天骄，怎么沦落到这般境地？”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唉，这就是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听说云惊天的丹田十分特殊，内里孕育着七彩圣心莲。上官家假意联姻，实则谋财害命。云家七百多口人，除了云小月在青鸾峰修炼侥幸逃过一劫，其余尽数惨遭屠戮，据说连家中禽畜都没能幸免。可上官家偏偏留着云惊天，就不怕他日后寻仇吗？”

人群里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大汉开口接话。

“这里面大有门道。云小月是青玄真人的亲传弟子，留下云惊天，就是为了牵制云小月与她的师尊青玄真人，让他们投鼠忌器。”

一位老者摆出了然于心的模样，沉稳分析道。

“哼，云惊天不过是云家的养子，青玄真人根本不会为了他去得罪上官家。依我看，是云惊天身上还藏着秘宝，上官家才留他性命。”

一旁书生模样的青年满脸不屑地冷哼道。

“闹出这么多条人命，皇朝就不管吗？”

“怎么管得了？上官家的上官瑶是当朝太子妃，上官皓更是禁卫军统领。”

众人纷纷摇头，皆是一脸唏嘘。

众人议论之际，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云惊天，看你还敢不敢觊觎圣女的容貌，今日就毁了你这张小白脸！”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云惊天的脸颊多出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划至上颚，刀口深可见骨，鲜血如同溪流般从他苍白的面庞不断淌落。

他没有发出半点痛呼，只用一双沉静的眼眸死死盯着赵天凯。

云惊天这古井无波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赵天凯，他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不住抽搐。

“小子，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踢！”

云惊天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你敢动手杀我？若是我死在这里，上官雄绝不会饶过你。”

赵天凯被气得厉声咆哮，抬手一掌劈向云惊天。云惊天也不闪避，死死地盯住赵天凯，脸上竟浮现出一股轻蔑。

感受到云惊天鄙夷的目光，赵天凯大怒，一个边腿向云惊天扫去，云惊天的身子像被风吹起的落叶，飞出十几米远，扑倒在地，昏厥在大路中央。他昏迷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赵天凯那张布满麻子的狰狞面孔，还有对方气得通红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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