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拳馆击打声此起彼伏，江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他太熟悉，车窗下一条缝，里面的人没下车。

男人不在停留视线，转身走向沙袋。

“江教练，门口那人说找你有事。”拳馆的学员小张指指楼下。

“让他等着。”情绪全都沉没入底，套上拳套，对准沙袋就是一记重勾，压稳重心，又是一记拳头迅猛挥出。

小张见时，没敢再多说一句，十分钟后，车里的人自己走上来了，皮鞋与这狂野气息总是大相违和，他身上那身昂贵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穿着简易的背心。

“少爷”秘书对江凛还是很客气的，父子俩小打小闹总会有和好的时候，江凛置若罔闻，手臂蓄力持续挥拳，秘书站在他身后一米开外，没有走近。

“江总让我转告您，只要您回去，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沙袋撞上支架又反击回来，男人突然侧转髋骨，右腿蓄力腾空，重重踹向沙袋。

秘书顿升惧意，却还是保持镇定，继续言说：“江总知道您在这里兼职，您一个月在这里赚的钱，还不够以前一顿饭钱…”拳馆的部分学员都不练了，驻足观望。

江凛停手了，他额上身上全是汗，背心领口完全湿透，随意的摘下拳套，扔在地上。

“说完了？”

秘书没接话。

“滚！”他对父亲最后的尊重，就是让人把他的话传达完毕，秘书扶正眼镜，从公文包里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这里的租赁合同，下个月租金会涨五倍，如果拳馆老板续租不起，这间拳馆就只能关门。”江凛不屑再交谈下去，这个自我的老狐狸，简直荒唐可笑。

“江总只是希望您回去。”

秘书把合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也只是奉命办事，皮鞋渐远，最后慢慢消失。

拳馆的学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老板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了江凛一眼，接过那张合同，叹声气。

“凛子，这事儿你别管了，你爸的手段，我见识过，大不了我换个地方再开，我到时候还聘你。”

江凛一言不发。

捡起地上的拳套重新戴回，沉腰，出拳。

下午拳馆门被推开，热扑面而来，这个点，人比平时少，只有两个学员跟着江凛练拳，江凛赤着上身，说着简短指令，示范直拳，对学员提点发力的要点，反复纠正他们的偏差…

“江……江凛”林安轻轻喊了一声，看着他正在俯身纠正别人的出拳姿势，她快步走去不远的休息凳，静静坐着等江凛结束。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好像还有新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明明还在教学，男人招式变得迟钝，纠正动作也进不到主心。

林安只看见他交代了几句，两个学员都去到了一边自己练习，他自己转身走向拳馆角落的洗手台，冷水冲掉满脸汗，勉强压下烦躁不安…

林安不知何时跟着来到身边，递给男人毛巾。

“擦…擦脸”

江凛没接，上前直接紧紧环住她，训练过后体温和热晕。“他拿拳馆逼我…”孩童般的无助，连一点情绪都不想再伪装，嘶哑，无奈。

林安回抱住他，想把所有的委屈都替他兜住，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父子应该也不会撕破最后的屏障，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我……知道。”

她慢慢推开男人，从包里拿出白色的绷带，拉过江凛的手，开始一圈一圈的缠。

从手腕开始，绕过掌心，穿过指缝，最后在拳背上收口…江凛目不转睛。

“安安。”

“嗯？”

“你真的不怕？”

林安直视他。“不怕…！”她抚上他的脸。

“你……你也不是……一无所有，你……有我”

林安拉着他，走到拳台边。她差点忘了来这边的目的，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递给男人。“《不熄》的样刊。”

封面是黑底白字，正中间标题：“不熄”微光著”，左下角有一行小字：“致每一个在黑夜挣扎的人。”他翻到扉页：

“你终将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这时，老板从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凛子，等会会来一个人，说是……职业拳手，指名要挑战你…”

江凛皱眉，现在这种特殊时期，频频找事的人，也只有他一人。

老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张照片，剃着板寸，脖子上纹着一头狼，眼神不善，“一百万赌注，输的人，滚出拳馆。”于江凛而言这些毫无分量，根本不值得他耗心力。

林安不安的抓住他手臂。

“你……你要……打？”

“怕我输？”林安摇头。

“怕……怕你……受伤。”回应的只有温柔安抚，

“看着我。”

像以前一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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