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按下录音笔。

连接礼堂音响，几声电流噪音。

所有人都等着，等着这场是非结局如何。

“不……不…熄，我今天……想…到了一个……情节。那个……女孩……她……她虽然……不会……说话，但……但…她…的……心……是……是一座……森…林……”

是一个少女，带着明显的磕巴。

只是比起现在的林安还要严重许多，每个字都很用力，礼堂里三两开始交头接耳。

“这声音……是林安？”

“三年前的？她那时候结巴更严重啊……”

“但这语音里的内容我好像听过？”

江凛没有急着按暂停，而是继续播放。

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

每一段都是林安那笨拙的声音，但每一段的内容，都是小说的核心成长雏形。

“……那个……男孩……他……他……像……一束……光……照进……森林……”

“……女孩……找到……了……出口……但……她……舍不得……走……因为……光……在……等她……”

“……林……在……秋天……会……落叶……但……如果……光……一直……在……树……就……会……重新……发芽……”

叶教授来到江凛身边

“这些……都是三年前的？”

“是。”江凛少见的认真。

“三年前，我和微光在网络上成为好友开始，她每隔几天就会给我发语音，她不敢打电话，却总想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因为文字看不到情绪，但声音可以。”

他走到电脑前，当着几千人的面，打开了那个被他加密的文件夹。

“不熄的光”

里面都是录音文件，按日期排列。

最早的一个，时间是三年前的十月二十三日。

双击那个文件。

音响里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年轻，带着沙哑和鼻音，像是刚哭过，

“不……不熄，今天……我……我……好难过……她们……说……我是……哑巴……我……我……不是……”

场上的人，都沉默了。

苏庆瘫坐在地。

她的粉底花成一片。

她想尖叫，想告诉所有人这些语音是假的，是AI合成的，是江凛为了帮林安洗白而伪造的。

可是。

那些语音，不是任何技术能够模拟的。

江凛没有停。

他一个一个播放，如同展览。

从三年前秋天那个哭诉自己被骂“哑巴”的少女。

到冬天兴奋讲述“关于森林和光的故事”的少女。

到春天小声询问的少女。

再到夏天鼓起勇气说“我们见面吧”的少女。

一千多个日夜，全部。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够了！”

苏庆捂着耳朵，她不想听了，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讲台

“够了！我承认！是我偷的！是我偷了她的稿子！是我栽赃她！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知道吗？凭什么一个结巴能写出这么好的东西？凭什么她能得到江凛的喜欢？我不甘心！！”

礼堂大门打开。

两名保安走进来，身后的人是校学生处的主任。

主任走到苏庆面前，拿出一份文件。

面无表情：“苏庆同学，经校方调取监控核实，你于一周前晚十一点四十三分，窃取了林安同学的笔记本电脑，现以涉嫌盗窃及学术欺诈，请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苏庆一脸不可置信。

她被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出去。

礼堂里，回归沉静。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

掌声漫延，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林安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嘲笑她，孤立她，甚至往她课桌上刻“抄袭狗”的人，此刻也正在为她鼓掌。

她百感交集。

转过头，看向男生。

那个人就坚定的站在她身边，陪着她，鼓励她。

“听到了吗？”

“你的声音，全世界都听到了。”

眼泪，无声滑落。

叶教授走到讲台中央，拿起话筒，洪亮的宣布：“经评审委员会一致认定，本次全国大学生文学创作大赛的投稿作品《微光》，为林安同学的独立原创作品，而苏庆同学的行为，涉嫌学术造假与蓄意诬陷，我校将对其从严处理。”

台下爆发热烈的掌声。

正当众人以为落下帷幕，礼堂外传来一阵骚动。

礼堂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苏庆披头散发的冲进来，她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神色，手里挥舞着一张照片，朝着人群尖叫：“江凛！你装什么深情！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雇人去打黑拳伤人，这照片里被打趴下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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