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脉守图，宿命同源

胖子被押走后，营地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晚星坐在老宅的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半张残图。

纸边已经被她捏得发皱。

江怀远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水。

"喝点。"

"不喝。"林晚星没接，"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以前说过，江家守图人。"

"不止。"林晚星盯着他，"你刚才看那卷宗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的事。"

"你爹，也是死在那片海里的吧？"

江怀远沉默了。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罗盘。

黄铜的壳子，已经磨得发亮。

指针锈迹斑斑，却依然固执地指着南方。

"这是我爹留下的。"江怀远声音很低，"他死前，把这个给了我。"

"他说，罗盘的指针，永远指着老家。"

"指着这片海。"

林晚星看着那个罗盘。

眼熟。

太眼熟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屋里。

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她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罗盘。

只是，她的那个，指针已经断了。

"这是……我爷爷的。"她声音发颤，"两个罗盘，合在一起，就是一套。"

"背面，应该有字。"

江怀远翻过自己的罗盘。

背面，刻着两个字：

"江"。

林晚星翻过自己的。

背面，也是两个字：

"林"。

"江林。"江怀远念出声，"江家林家。"

"两家的罗盘，本来是一对。"

"我爹说过。"江怀远眼神变得遥远，"六十年前，两家是生死之交。"

"一起出海，一起护图。"

"后来，因为周家叛变，两家才断了联系。"

"我爹临死前，让我来找林家。"

"他说，只有林家的人，才能看懂这张图。"

"才能守住这片海。"

林晚星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她和江怀远，根本不是陌生人。

他们是世交。

是背负着同样血债的亲人。

"那……你爹是怎么死的？"她问。

"跟我爹一样。"江怀远咬牙，"也是在那片海。"

"也是因为那张图。"

"周海生那个王八蛋，不仅害死了你爹妈。"

"也害死了我爹。"

"还有我爷爷。"

"还有岛上好多无辜的人。"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笔账，必须算。"

"用周海生的命来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老渔把头。

老爷子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丫头！不好了！"

"又咋了？"林晚星心里一沉。

"旺财……旺财醒了！"

"醒了？"林晚星和江怀远对视一眼，"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要见你。"

"说有重要的话，要亲口告诉你。"

林晚星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外跑。

江怀远紧跟其后。

卫生所里，林旺财躺在病床上。

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

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见林晚星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林晚星按住他，"叔，你想说啥？"

林旺财嘴唇哆嗦着，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晚星……叔……叔对不起你。"

"叔不是人……"

"叔收了周海生的钱……"

"二十万……"

"让他……让他炸了船……"

林晚星浑身冰凉。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雷劈了一样。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你爸……他要报警……"

"他说……他说周海生盗捞文物……"

"要举报他……"

"周海生说……如果不帮他……"

"就杀了我全家……"

林旺财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叔怕啊……"

"叔是个懦夫……"

"叔对不起你爹……"

"对不起列祖列宗……"

江怀远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

"周海生现在在哪儿？"

林旺财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他。

"他……他今晚要来……"

"亲自来……"

"他说……他说既然软的不行……"

"就来硬的……"

"他要烧了老宅……"

"烧了你们林家的根……"

"然后……然后逼你交图……"

"如果不交……"

"他就……他就杀了岛上所有人……"

"拿全岛的人命……换那张图……"

林晚星倒吸一口凉气。

周海生，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为了这张图，他不惜搭上全岛几百口人的性命！

"什么时候？"江怀远问。

"今晚……半夜……"

"他带了很多人……"

"还有枪……"

林旺财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丫头……"他看着林晚星，眼里满是悔恨，"跑吧……"

"带着图……跑吧……"

"别管叔了……"

"别管这岛了……"

"周海生……他是魔鬼……"

林晚星没说话。

她转身就往外走。

江怀远追上她。

"你去哪儿？"

"回家。"

"回家干嘛？"

"拿东西。"

"拿什么？"

"拿我爷爷的牌位。"

林晚星停下脚步，眼神像冰一样冷。

"我林家的人，死也要死在家里。"

"我爷爷说过，守海，就是守家。"

"家没了，海也就没了。"

"周海生要烧老宅？"

"那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江怀远看着她倔强的背影。

他知道，劝不住。

这丫头，骨子里流着的，是林家世代不肯低头的血。

"好。"他沉声道，"我陪你。"

"不光我。"

"还有海警。"

"还有全岛的乡亲。"

"周海生想拿人命换图？"

"那咱们，就用人命跟他耗！"

"耗到他，把命都赔光为止！"

两人回到老宅。

林晚星把爷爷的牌位擦得干干净净。

摆在正堂。

然后，她开始磨刀。

一把杀猪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霍霍"声。

像死神的低语。

江怀远则在院子里，布置陷阱。

铁丝网，绊马索，还有几桶汽油。

他要在这个院子里，跟周海生，决一死战。

夜，渐渐深了。

海风，也变得更冷了。

远处，隐隐传来了快艇的马达声。

由远及近。

像催命的鼓点。

越来越响。

越来越近。

林晚星握紧了刀柄。

手心，全是汗。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来吧。

***。

老

子等着你。

"今天是7月4日。80年前的今天，先辈们在海上流过的血，我们不能忘。守海图的故事还在继续，一寸海都不能让。——沧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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