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岛上风声，一夜走漏

后山的土，还在冒烟。

炸药的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肺管子疼。

林晚星站在爷爷的坟头前，看着被炸开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她藏图的地方。

现在，露了馅儿了。

江怀远拉着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别动。”他压低声音，像头随时准备扑食的狼。

山下，周海生的手下已经撤了。

但码头那边，动静更大了。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人声鼎沸。

像是要出大事。

“咱得回去。”林晚星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图还在屋里。”

“回不去了。”江怀远盯着山下，“你看。”

顺着他的手指，只见岛上的几条主要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往林家老宅那边涌。

手里拿着家伙。

锄头，镰刀，鱼叉。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被惊了的马蜂。

“这是要干啥？”林晚星心里一沉。

“逼宫。”江怀远冷笑，“周海生这招毒。”

“炸山是虚，乱心是实。”

“他想让全岛的人都来逼你交图。”

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荆棘丛生的野路往回摸。

等摸到民宿后院，翻墙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老渔把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一脸愁容。

“晚星丫头，回来了？”他看见林晚星，叹了口气。

“把头叔，这是咋了？”林晚星攥紧了手里的铁锹。

“咋了？”老渔把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还能咋了？”

“周老板的人，刚才去每家每户都送了花。”

“说你手里那张图，是祸根。”

“谁拿着，谁家就要倒霉。”

“谁交出去，周老板赏五千块钱。”

五千块。

对于岛上的穷光蛋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林晚星看着院子里那些熟悉的脸。

平时见了她还笑着打招呼的邻居。

现在，眼神都变了。

像饿狼。

“晚星啊。”一个胖妇人挤上前，那是开小卖部的王婶，“不是婶子逼你。”

“可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自从你爷爷一死，这岛上就不消停。”

“又是炸山，又是死人的。”

“你把图交出去吧，换点钱，咱大家都安生。”

“是啊，交了吧！”旁边有人附和。

“那玩意儿留着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林家丫头，别犯傻了！”

“交出去！交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要把林晚星淹没。

江怀远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都闭嘴！”

他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谁再喊一句叫徒，老子就把他扔海里喂鱼！”

众人一愣，随即炸了锅。

“哟呵，这哪来的野小子？这么横！”

“林晚星，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这是要把咱岛往死里带啊！”

“报警！报警抓他们！”

“对，报警！”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老渔把头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旱烟杆子往桌上一拍。

“都给老子闭嘴！”

老爷子一发威，全场肃静。

他在岛上辈分高，谁都得给面子。

“吵啥吵？”老渔把头瞪着眼，“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

“五千块钱就把你们卖了？”

“那张图，那是林家三代人的命！”

“交出去了，咱这岛，还是咱的吗？”

“周海生给了你们五千，就能拿走你们五万、五十万的产业！”

“到时候，你们哭都来不及！”

众人被骂得不敢吭声。

但那股子贪婪和恐惧，还在眼里烧。

“把头叔，”林晚星推开江怀远，站了出来，“不用劝他们。”

她环视四周，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图，老子画在脑子里了。”

“你们就是把我剁碎了，图也还在。”

“周海生给五千，老子给你们一万！”

“谁要是再敢提一个‘交’字。”

“老子亲手挖了他的眼珠子！”

一万块。

比周海生多出一倍。

人群骚动了。

一万块，够他们干一年活了。

但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

因为林晚星那眼神，是真的敢杀人。

“散了！”老渔把头挥挥手，“都滚回家睡觉！”

“谁再敢来这儿闹，以后岛上别想分到一斤鱼！”

众人在金钱和暴力的双重威慑下，骂骂咧咧地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星、江怀远和老渔把头。

“丫头，你这脾气，随你爷爷。”老渔把头叹了口气，“但这解决不了问题。”

“周海生今晚没拿到图，明天还会来。”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你得有个打算。”

林晚星没说话，走进屋里。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图，铺在桌上。

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

像抚摸着爷爷的脸。

“把头叔，”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想请你帮个忙。”

“啥忙？”

“放出话去。”

“就说，图已经被我烧了。”

“就在刚才，炸山的时候，一起烧成灰了。”

“烧了？”老渔把头一愣，“那咋行？那可是命根子！”

“烧了，才能保住。”林晚星眼神冰冷，“实体图没了，他们才会死心。”

“或者，才会露出马脚。”

“好计策。”江怀远赞道，“釜底抽薪。”

“但这只是第一步。”林晚星看着江怀远，“你得帮我画一张假图。”

“假图？”

“对。”林晚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画得越真越好。”

“尤其是那个坐标。”

“我要把周海生那条老狗，引到深海去。”

“让他有来无回！”

江怀远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敬佩。

这个女人，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中。”他点头，“今晚就画。”

“我这儿有最好的宣纸和墨。”

“画出来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老渔把头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而且，这一次，是要见血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晚星！林晚星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哭腔。

林晚星警惕地抓起铁锹。

“谁？”

门开了。

进来的是堂婶，林旺财的老婆。

她披头散发，哭得梨花带雨。

“晚星啊！救命啊！”

“你堂叔……你堂叔被抓走了！”

“周海生那条王八蛋，把旺财绑走了！”

“说是今晚拿不到图，就把他沉海啊！”

林晚星脑子“嗡”的一声。

林旺财。

那个懦弱的堂叔。

那个她从小叫到大的叔叔。

真的被卷进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江怀远一把抓住堂婶的胳膊。

“就刚才！就在码头！”

“我亲眼看见的！好几个人，把他拖上了一艘快艇！”

“往深海去了啊！”

堂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女人的哭声，和窗外呼啸的海风。

林晚星手里的铁锹，掉在了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刻，她知道。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守着图的小丫头了。

她要救人。

要救那个，或许并不值得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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