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影子叠着影子

周泰的手从我发顶滑下来，指腹沿着我的耳廓描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他深情的看着我，然后再去我耳边又说了一句，“要不晚上我们试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现，“说你流氓还真流氓。”我漫不经心的拍掉他的手，觉得脸有点烫。

他笑了一声，收回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恢复了他惯常那种端正持重的模样，好像刚才那句“在床上也可以和晚上试试”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

我跟上去，脚步还是有点虚，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衣服下摆在我眼前晃动，衣料笔挺，连褶皱都透着一种克制的秩序感。

我伸出手，拽住了那截衣角。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放慢了速度。

走廊很长，灯是冷白色的，照得地板反着光。

我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周泰。”我喊他，连名带姓。

“嗯？”他偏了偏头，侧脸的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分明。

“你头发有点乱。”

他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果然有几缕碎发翘着，大概是刚才在休息室里弄的。

我松了他的衣角，踮起脚伸手去帮他理，指尖顺着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往下压。

他微微低下头，方便我动作，眼睛半阖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理好了，我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又睁开眼，对上我的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那种看了很久也看不腻的看，看得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行了。”我收回手，别开目光，“走吧。”

他牵起我那只手，十指扣进来，扣得很紧。

出了办公楼，夜风裹着凉意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他松开手脱下外套，一言不发地披在我肩上。

“你不冷？”

“我抗冻。”

我裹着他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吃饭的地方不远，拐过两条街就是。是家老字号粥铺，门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溢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他推开门让我先进，门楣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看电视，见了他熟门熟路地点了下头，也不问，直接朝里间喊了一句。

周泰领着我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让我坐里侧，自己坐外面。

他的手臂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一会粥端上来了，两碗，一碗皮蛋瘦肉，一碗红枣山药。

他把红枣那碗推到我面前，勺子搁在碗沿上，方向都摆正了。

“我不爱吃红枣。”我说。

他抬眼看我，目光淡淡的。“你以前爱吃。”

“是吗。”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甜丝丝的，不算难吃。“那可能是我忘了。”

他没接话，低头喝他那碗皮蛋瘦肉粥。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半张脸。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用勺子舀粥时手腕的动作，看着他把碗底最后一口喝干净后拿纸巾擦嘴的样子。

“阿泰。”

“嗯。”

“你以前就这样看着我吃饭？”

“对。”

“我以前的吃相是不是很难看？”

他放下了纸巾，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你以前吃饭时话很多，手会一直动，勺子敲碗沿，筷子戳桌面，没个消停。还总挑食，把胡萝卜一粒一粒挑出来放在我碗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安安静静拿勺子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干干净净没被挑出任何东西的红枣粥。

“我现在好像不那样了。”

“对。”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伸手去摸一下他的眉头，我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有抬起来。

“吃好了？”

“嗯。”

他站起来，走到我这侧，朝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借力站起来。

出了粥铺，街上的人已经少了，风更凉了，他把我往他那边拢了拢，肩膀贴着

“下周宴会，”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想穿什么颜色？”

“都可以。”

“那就红色。”

“好。”

他沉默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过身站在我面前。

路灯在他身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整个人被一圈昏黄的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扑在我脸上，温热而急促。

“晶晶。”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我说。

“这回答不对。”

“怎么不对？”

“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这样啊！”

“怎么，不愿意还是心里没我？”

我呼吸急促了一下，“不是，我也是爱！”

这话有点一语双，周泰应该听出来了，但他懒得计较。

他亲了亲我的眉心，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然后他直起身，重新牵好我，继续往前走。

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脚下，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合拢。

我盯着那两个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哪个是他的。

“阿泰，回家吧！”我说。

“不想逛了？还是……”周泰话没说完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有点累了！”我撒娇。

“我背你！”他蹲下来，“上来！”

“不好吧！这么多人！”

“我背自己媳妇🈶什么不好的？”

“我们家还没结婚呢？”

“外过几几个月就订婚了，怎么不是？”

“我虽然忘了过去，不记得自己有家人，可是你有啊！”

“这是想和我见家长了？”我看不清周泰的神色，但是他语调是轻快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上来，再蹲一会我腿都麻了！”周泰开始催了。

我趴在桌子周泰的背上，他背起再重新生走，“晶晶，多想就这么背着你天荒地老，我就很满足！”

“那就背啊！”我把头窝在他的脖颈处，“啊泰，”

“嗯。”

我没有说话，而是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痒吗？”

“嗯，但时心里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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