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逃不开的骨血占有

听见这话，我终于确定了有病的不是我，是他。

什么样的感情值得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从小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有病、疯魔的人，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和周泰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那种偏执深入骨髓，我心里惊涛骇浪，也许换作别人此时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我不一样。

我一个接近精神病的心理病患者，虽说经过多次治疗没有彻底发作过，但依然在崩溃的边缘蹦哒。

我没有任何感触，只觉得找到了同类的欣喜感。

那种“原来你也在这里”的荒诞共鸣，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眼睛里堆满了跃跃欲试的珍珠。

周泰看着我此时的样子，终于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甚至听到了他轻微的叹息声，那声叹息里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眼泪毫无声息地一颗一颗落下来，我垂下头，又慢慢抬起来，深情地注视着他：“阿泰，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真心待我？”

周泰抬手擦了擦我继续往下掉的眼泪，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细微的粗粝感。“晶晶，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是最动听的情话，在我耳里不是。

他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情况？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还是昏迷的，但我知道那时候我才八岁。

一个农村长大的八岁孩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稚气未退，当时的情况应该还沾着雪泥巴水，还有五爸火化后渐的到处乱窜的灰。

我知道五爸出事之后，都没让妈妈梳头，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他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会有那样的念头？

难道天才和疯子之间的一线之隔，是真的？

我没说话，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他的胸膛很烫，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在我的耳膜上。

然后我揽着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上去。

既然逃不开，有且只有这一个办法，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周泰没躲开，也没拒绝。他就那样看着我，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我的脸，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泪痕未干，睫毛湿漉漉地粘连着，嘴唇微微发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闭上眼，接触到他柔软的唇时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凉凉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气息。

我愣了一下，然后一只手顺着他的脖子扶上他的后脑勺。

他的发丝很硬，刺在手心里微微发痒。

周泰终于动了。他没有温柔的吻，而是狠狠地咬破了我嘴唇。

尖锐的疼痛炸开，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我疼得睁开了眼睛，松开了手，手摸上嘴唇，破了皮，血流了下来，滴在我和他的衣服上。

红色的血渍在布料上洇开，像一朵朵小小的梅花。

眼泪再次砸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疼得流下泪来。

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止不住，和那些精心酝酿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

“小骗子，以为掩饰得很好？”周泰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很生气，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怒气，“不想和我亲热，想和谁？”

“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有一个“我”字，就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周泰看起来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发间，微微收紧，扯得头皮发麻。“我治好你，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不说话，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的要求过分吗？我想要的也仅仅是你，只有你那颗心，难道就这么难做吗？”

是啊，难吗？唐虎说让我把他当成真正的恋人才有机会，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他还是不满意。

我学着去依赖他，学着去信任他，学着在他面前卸下防备。

难道心理医生真的无所不能吗？那我还有必要装失忆吗？

我的伪装在他面前，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晶晶，看着我。”周泰再一次开口了。他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我知道你没有失忆，所以……”

周泰没说完剩余的话，而是直接抱着我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他发了狠一样，辗转反侧。这个吻比刚才更凶，更烈，带着惩罚的意味，也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他撬开我的牙关，舌尖扫过我的伤口，疼得我浑身发颤。

血腥味在我们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想退，可他的手扣着我的后脑勺，退无可退。

我想呼吸，可他的吻密不透风，把我的氧气全部夺走。

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他的另一只手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砸在我的胸口，和我的心跳渐渐混成一个频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又麻又疼，肿得发烫。

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嘴角往下淌。我看着周泰，他的唇上也沾着我的血，红色的，衬得他整个人有种妖异的危险感。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嘲弄，有心疼，“晶晶，”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逃不掉的。”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眼泪还在流，嘴角还挂着血，可我就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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