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初到S市，满目霓虹车流、林立高楼，我一时被繁华迷了眼。

陌生的城市，让我措手不及，不到半月，W县发生地震，无数人流离失所。

妈妈打来电话：“丫头，你身体不好，不能捐血，钱可以随便捐。”

就为这一句，她特意叮嘱，我握着手机，鼻尖发酸，我的身体状况，连医生都禁止我参与献血。

挂断电话，想起我经历的一切，没有丝毫犹豫，将身上所有的现金全部捐给了灾区。

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学着网恋、抽烟、喝酒。我不遮掩，也不收敛。

我在QQ空间断断续续更新颓废的日志，记录着荒唐潦草的日常，时不时打电话向小黑哭诉颓废迷茫的心境。

小黑不愧是青梅竹马，两次之后他便看穿了我的目的。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慌张：“晶晶，你别一个人涉险，再等我一年，等我大学毕业，我陪你一起。”

我骤然一怔：“你胡说什么。”

然后不敢轻易给他打电话了。

直到我再次接到了那个电话，我已经换号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以前他是真的不愿意找我。

我听着听筒传来火宇带着怒意的骂声：“唐晶晶，你一个姑娘家，好好的日子不过，学会抽烟喝酒，你是不是还打算上房揭瓦？”

我听着他动怒的声音，喉咙微痒，咯咯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心底是无尽的酸涩与疏离：“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我指尖攥紧手机，我贪恋这短暂的、被他牵挂的瞬间。

正犹豫僵持间，他带着疲惫与失望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心口一揪，字字带着刻意的叛逆与刻薄：“我本来就是这样，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你管得着吗？”

这一次，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他挂断了通话。

听筒归于死寂，我想，他应当是彻底对我失望透顶了。

可他凭什么失望？

我今日的自甘堕落都是他亲手为我递来的刀。

那时我到s市半年之后，初中班导联系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是钱云福。

我直接拒绝，我这一辈子除了火宇，谁都不愿将就，更遑论随意嫁人。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刚拒绝，火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的瞬间，他的说教就来了：“钱云福是我们同班同学，知根知底，你为什么不答应？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这辈子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原来在他眼里，我配不上偏爱。

我无数次幻想，我若婚嫁，此生唯他一人。

可我心心念念的人，亲手推着我，让我嫁给别人。

积攒数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崩溃，拨通小黑的电话，隔着千里距离，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

也是从那场大哭之后，我彻底给自己找到了堕落的理由。

我再也不想留在s市了，我想找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苟起来。

我还没找到地方藏起来，唐虎和周医生来了。

他们很精准的在网吧把我抓了个现行，唐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周医生还是温文尔雅，他劝唐虎：“虎子，人找到就行了！”

“你知道她失踪了快3年，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上大学，结果她不上学，又跑来s市鬼混。”

我能从唐虎的脸上看出他对我的失望。

周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春日傍晚的风：“晶晶，跟我们回去好不好？你妈妈很担心你。”

我蜷在网吧脏污的沙发里，手指间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这两个三年不见的人，以一副救赎者的姿态出现在我眼前，觉得有点想笑。

"我不回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要去哪是我的自由。"

唐虎上前一步就要拽我，被周医生拦住了。

他蹲下身，与我视线平齐："晶晶，学校给你保留了学籍。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去念书。"

那晚我被唐虎半拖半拽地带出了网吧。在酒店开了间房后，怕我跑，他们轮流守在门外。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模糊说话声，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唐虎去买早餐的间隙，从酒店后门溜了出去。手机卡被我掰断扔进了下水道，钱包里只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走过繁华的商业街，走过安静的老居民区，最后停在了一座天桥上。

桥下车流不息，霓虹在日光下显得暗淡。

我想起刚来S市的第一天，也是站在某座天桥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灯火辉煌。

我在天桥上站了很久，久到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从我身边经过，手里攥着手机，对着听筒撒娇："妈妈我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我忽然就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天桥的铁栏杆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想起妈妈打来电话说"钱可以随便捐"时，鼻尖发酸的感觉。

我擦掉眼泪，走下天桥，拦了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买了一张去京市的票。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S市的万家灯火渐渐变成星星点点的流光。

我靠着车窗，手心贴住冰凉的玻璃，太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来，碎银子似的洒了满地。

我想起小黑说的"等我一年"，想起周医生说的"保留学籍"，想起妈妈那句"钱可以随便捐"。

突然就觉得，人生还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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