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合照藏念，晚风初吻

火宇同班里同学聊了半小时左右，直言有事，然后走到我课桌边。

我跟着他走出教室，晚风卷着操场青草淡香，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吹过，独属于他的味道。

我们沿着操场走了一圈，无处可去，只好返回教室后门。

微弱的灯光淡淡能看清人影，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回家取这个，看见你到处跟别人要合照。”

我指尖捏着相片，心头一颤：“你全都知道？”

“嗯。”

我拿着那张集体篮球赛合影，八名队员挤在画面里，分两排站定，火宇站在第二排中间，所有人身穿红色球衣，我不是很喜欢，因为整张照片里人多繁杂，根本看不清他清晰的眉眼。

我轻声嘟囔：“就只有这一张吗？”

“不喜欢？”火宇微微垂眸看向我。

我终究不敢说出心底真正的期许，我想要从旁人那里讨要合照，从来不是贪恋集体留念，只是唯有这张合影里，才能定格下他的身影。

对上他安静注视我的目光，那句“我只是想要你的单人照”堵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宽慰自己，他知道我四处讨要相片，特意回家拿给我，心意已经足够，我哪里还有资格挑剔，又凭什么奢求独属于他的单人相片。

我小心翼翼把相片揣进怀里，生怕弄丢。

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逗得火宇朗声大笑，爽朗的笑声落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他不会明白，这张挤满人群的合影，只因里面有他，于我而言便价值连城。

我天生丢三落四，生怕弄丢，就对他说：“你等我一会。”

他不明白所以，依然说：“好。”

我走进了教室，将照片夹在书里，才又去找他。

我和他这三年针尖对麦芒，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有的只是我初见时的那份心动。

尤其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心底藏着懵懂心意，一举一动都要提防老师与同学的目光，根本无处安心闲聊。

偌大的校园，我们找不到去处，只能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十指相扣，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相伴。

火宇身形清瘦狭长，眉骨锋利粗黑，常年打球晒出古铜色皮肤，在我眼里耀眼得无可替代。

我只有一米六，站在他身侧堪堪到他肩头，身形高矮对比格外突兀。

在外人看来格格不入的我们，此刻却安静的牵着手。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我实在不愿走路，火宇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牵着我靠在初一三班教室后门，“在这待一会。”

“嗯。”

然后长久的无言，但我还是很是开心。

也就这时候，高廷来了，他很自觉的站在我和火宇中间，火宇不得不放开我的手。

高挺不说话，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样一待差不多半小时。

我有点着急，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靠近火宇，不想横生枝节，我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我慌乱之下口无遮拦，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你站在这里看着我们，不觉得难堪吗？”

话音落下我便满心懊悔，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

我心里清楚真正难堪的是偷偷早恋的我，哪里有资格指责高挺。

我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高廷勾了勾唇角，然后他从容回话：“做事的人都不觉得丢脸，我一个看热闹的，又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高挺说完就走了，火宇自始至终没开口。

高挺走后，火宇又拉起我的手，他低头看着我，“换个地方吧？”

“嗯。”我始终没抬起头。

火宇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没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我知道夜色会掩去我发烫的脸颊，火宇看不清我红得像熟透的果子一样的脸颊。

火宇不再说话，他攥紧我的手腕拉着我往树荫深处走，树荫浓密，隔绝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他微微俯身，轻轻覆上我的唇。

我没有半分抗拒，只是全然不懂该如何回应。

他落在我唇上的温度我并不讨厌，反倒让我心底漫开细碎欢喜，这是我的初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万千杂乱思绪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我想起高侯那日递来的匿名告白纸条，想起吴元寿忽然凑过来轻碰我的脸颊，想起文宝玉数次强行贴近，又陡然想起火伟那日刻薄的嘲讽。

那句“我哥只是玩她，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配不上我和哥。”反复盘旋我脑海。

我不知道倘若火宇真的只当我是消遣，此刻为何会如此。

是他一时兴起，还是当真也喜欢我？

若是真心喜欢，过去为何对我冷淡疏离？

别的男生表露心意，总有清晰直白的举动，哪怕我拒绝，也能明确感知那份偏爱。

可火宇向来忽冷忽热，从无一句直白告白，即便此刻相拥相吻，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自卑依旧让我浑身发颤，不敢笃定这份心意。

纵使我满心忐忑，被他拥在怀里的这一刻，细碎的幸福依旧真实可触。

“专心点，你在乱想什么？”良久，他才放开我。

我才恍然发现，原来他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全然不懂该如何相处，但他依然能察觉到我心不在焉。

分开的间隙，他的手掌顺着衣服领轻轻落下，覆在我胸口柔软处，力道轻柔，像护住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片刻便收回手，低声开口。

“以后第一颗扣子全部扣好，别再敞开了。”

我轻轻反驳：“扣上勒得脖颈难受，平日里没有敞开，只是从前你不曾留意。”

火宇眉梢微挑，带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这话就过分了，你默默喜欢我这么久，衣领这般松散，旁人看去总归不好。”

我猛地抬眼，满心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他露出一点不屑的笑意：“全班谁看不出来？你总以为偷看我的眼神藏得天衣无缝，实则每次目光黏在我身上，明显得一目了然。”

我攥紧衣角，试着开口：“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问出来之后，我紧张的看着他，月光撒在他脸上，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嘴角挂若有似无的笑，淡淡的，我一度认为是看错了。

都说恋爱里女生智商为零，我尚且不算真正谈恋爱，只是单恋，本就迟钝的心思此刻更是乱作一团。

我早熟，生出懵懂情愫，可情商始终低微，站在火宇面前，卑微得如同落在泥土里的尘埃。

“你猜。”他故意卖关子，不肯直白回应。

“猜不着。”

火宇不再回话，再次俯身吻下来。整片树荫只剩我们两人，我们无话可说，只能靠近安抚心底翻涌的情绪。

又过许久，才缓缓分开，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晚风掠过枝叶，浑身暖意驱散夜晚的微凉。

我脸颊贴着他泛着薄汗的侧脸，贪恋着此刻的安稳。

我轻声开口：“你知道我喜欢你多少年了吗？”

“多久？”

“我说出来你也猜不到，暂且不告诉你。”

火宇低笑一声：“说得这般神秘。”

我干笑两声，他永远不会知晓，我这份心动早在五年级升学考初见时，便扎根心底。

在同龄人眼里，我的早恋大抵古怪又畸形，可于我而言，这份喜欢真切滚烫，没有他，整日枯燥的校园生活便失去所有光亮。

我们就这般静静守在树荫下，时而相拥而立，时而席地而坐，时而并肩依偎。

间隙里他会再次俯身吻我，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发丝，将侧脸同我的脸颊紧紧相贴。

从晚间九点多，一直待到临近凌晨，我们才依依不舍分开，返回宿舍。

回到铺满薄凉被褥的床上，我摩挲着指尖还残留他掌心的温度，感觉初吻青涩又甜蜜，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我几乎辗转反侧，又忍不住想，火宇他是不是也同我一般，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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