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蝼蚁还手，管事折腰

后山风雪终日不散，寒意刺骨，封冻山林。

接连数日蛰伏，凌玄白日做工隐忍藏锋，深夜借轮回天书重塑肉身。

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他破碎的经脉尽数修复，亏损的血肉层层充盈，早已不再是那副濒死残破的废躯。天书推演的上古炼体古法强横无匹，短短几日，便将他肉身淬炼得远超普通通玄修士，筋骨坚韧，气血沉凝。

只是这份变化，被他死死遮掩。

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体弱气虚、任人打骂不敢吭声的落魄罪徒。

杂役院管事名为周武，乃是外门退役修士，修为堪堪抵达通玄初期，性情暴戾贪鄙，最喜欢欺压底层杂役，以此彰显自身权势。

尤其对待凌玄，他更是百般刁难。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骄跌落尘埃，对周武而言，是最好的消遣。他享受随意呵斥、践踏昔日天才的快感，每日必找由头克扣凌玄吃食、肆意辱骂，稍有不顺心，便是棍棒相加。

这日午后。

积雪消融大半，山路泥泞湿冷。

凌玄做完整日劳作，将劈好的木柴整齐堆叠，浑身沾着泥雪，气息看似虚浮疲惫。

按照规矩，做完活计便可领取当日粗粮。

可轮到凌玄之时，周武却直接抬手打翻他手中的粗瓷碗。

哐当！

半碗冷饭落地，混入泥泞，瞬间污秽不堪，彻底无法入口。

冰冷泥水溅上凌玄的裤脚，寒意顺着鞋面直往上钻。

周围一众杂役纷纷低头，无人敢出声劝阻，皆是习以为常。周武欺压凌玄，早已成了后山常态。

周武手持黑木棍，斜睨着身前的少年，满脸戏谑刻薄。

“凌玄，今日柴火堆叠不齐，偷懒懈怠，罚你今日禁食。”

“身为宗门罪人，不知安分赎罪，还敢敷衍做工？”

毫无道理，全是刻意刁难。

今日凌玄劈柴数量远超定额，堆叠得整整齐齐，半点差错没有。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无人敢多嘴。

凌玄垂着眼帘，长睫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连日隐忍，他步步退让，不惹事、不争锋、默默承受所有屈辱，只为静待崛起时机。

可有些人，永远不懂见好就收，只会得寸进尺。

周武见他沉默不语，愈发嚣张，木棍抬起，直指凌玄肩头，语气阴狠：“怎么？还不服气？一个废人罪人，也配与我置喙？今日我便教教你规矩！”

木棍裹挟劲风，狠狠抽打而来。

若是从前，肉身残破的凌玄只能硬生生受下这一棍，皮肉开裂，重伤叠加。

但此刻的他，肉身早已脱胎换骨。

就在木棍即将落在肩头的刹那，凌玄身形微侧，动作轻盈巧妙，看似虚弱躲闪，实则精准避开棍风。

啪！

沉重木棍狠狠砸在空地上，震得积雪四溅。

周武一棍落空，不由得一愣。

他本以为这一棍必中无疑，没想到虚弱至此的废人，居然能躲开自己的抽打。

“还敢躲？”

周武脸色瞬间阴沉，恼羞成怒，再度扬棍，力道更沉，直扫凌玄腰腹，存心要将他打翻在地，重伤折辱。

周围杂役纷纷屏息，以为凌玄今日必遭重伤。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凌玄不闪不避，五指微抬，看似瘦弱的手掌精准探出，稳稳扣住呼啸落下的木棍。

掌心力道内敛沉稳，死死锁住棍身。

轰！

强劲力道骤然停滞，木棍纹丝不动。

周武只觉一股沉凝厚重、远超通玄初期的巨力从棍身传来，任凭他如何用力下压，木棍依旧稳如磐石，根本撼动分毫。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眼前这明明是丹田破碎、修为尽废、苟延残喘的废人！

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恐怖肉身力量？

凌玄微微抬头，原本麻木怯懦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寒芒。

隐忍多日的戾气，在此刻稍稍迸发。

“管事刻意刁难，无故施暴，难道就是青云宗门的规矩？”

少年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威压。

周武心头一震，莫名生出几分惧意，随即被怒火覆盖。

他在后山横行多年，还从未被一个废罪徒当众顶撞！

“放肆！罪徒也敢质疑我？！”

周武怒喝一声，催动体内微薄灵力，尽数灌注木棍，想要强行压制凌玄，将他狠狠碾压在地。

可凌玄掌心力道再增，手臂微抖。

咔嚓！

坚硬黑木棍应声断裂！

断木崩飞，溅落满地碎渣。

巨大反震力顺着棍身反噬，狠狠冲击在周武身上。

噗！

周武身躯巨震，气血翻腾，猛地喷出一口浊气，脚步踉跄后退数步，方才站稳身形，满脸惊骇地盯着凌玄。

这一刻，他心底寒意彻骨。

眼前的凌玄，根本不是传闻中任人践踏的废人！

凌玄轻轻松开断木碎屑，垂落衣袖，动作从容淡然，气息依旧看似虚弱，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他没有乘势追击。

现在还不是彻底暴露的时候。

只需震慑，不必绝杀。

一旦重伤宗门管事，消息立刻传至前山，楚苍澜必然察觉异常，届时他所有蛰伏谋划，尽数暴露。

凌玄冷冷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周武，淡淡开口：

“今日活计，我按量做完，无错无怠。”

“管事无故克扣吃食、蓄意伤人，不合规矩。”

“若再肆意欺压，休怪我不顾尊卑，闹至执法殿评理。”

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往日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人，今日竟当众顶撞震慑自己！

周围所有杂役目瞪口呆，满脸震惊地看向凌玄。

这一刻的凌玄，身形依旧单薄，衣衫依旧破旧，可那股沉静冷冽的气场，却让众人心头震颤。

周武又惊又怒，偏偏心底生出深深忌惮。

他能清晰感知，自己根本压不住此刻的凌玄！

僵持片刻，周武死死咬牙，最终硬生生压下怒火，冷声狠道：“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你给我等着！”

他不敢再动手，丢尽脸面，恨恨甩袖离去。

看着周武狼狈逃走的背影，凌玄眼底冷意未消。

忍辱，不代表任人宰割。

蛰伏，不代表永无锋芒。

从今日起，他不再毫无底线退让。

谁欺他、辱他、害他，他便一一回击，步步清算。

周围杂役看着凌玄，目光彻底变了，畏惧、惊疑、不敢再轻视半分。

凌玄无视所有目光，弯腰默默拾起地上残破的粗瓷碗，转身默然走回破旧木屋。

关上木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屋内昏暗寂静。

凌玄盘膝落座，心神沉入识海，金色轮回天书缓缓流转微光。

今日出手，他仅仅动用三成肉身力量，未泄半点天书道韵，无人能查出异常。

但他清楚知道。

自己已经彻底摆脱废人身份。

重铸仙基，肉身归位，复仇之路，已然踏出第一步。

楚苍澜，苏清瑶。

你们高居青云云端，享我机缘，受万人敬仰。

可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被你们踩入泥沼的蝼蚁，早已长出逆天之骨。

今日震退恶奴。

来日，我必登临九霄，亲手掀翻你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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