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块碎片

突破之后的第一件事，唐凡把从裂隙里拔出的那枚碎片又摸出来看了一下。

碎片在他掌心里泛着黑色的光泽，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和封印晶体上的纹路同源同脉，但颜色更深、质地更密。他试着用突破后的青芒去触碰它——碎片温了一下，表面的纹路随着青芒的触碰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封印断裂后的残片，"顾长夜靠在入口处朝那碎片瞥了一眼，"里面应该封存着原始纹力。留着，以后用得上。"

唐凡把碎片包好收回怀里。三样东西贴着胸口——父亲的信、苏璃母亲留下的石片、这枚封印碎片。每一件都和万纹山地底这道封印有关。

他站起来重新走到晶体边缘蹲下。突破到纹士下位之后再看那面暗青色的晶体，视角不一样了——他"看"得更深，能分辨出纹路的三四层结构。那道核心大裂隙在他眼中比以前清晰太多，暗黄色的断面和周围银白纹路之间的对比鲜明得像白纸上的墨痕。裂隙底部深层位置，他看到了更多碎片的轮廓——不只有刚才拔出的那一块。

"核心周围还有三块碎片，"他说，"都嵌在纹路深处。把它们拔出来之后，修复速度应该还能再快。"

铁山递过来炭笔和粗纸："你描述位置，我记下来。"

唐凡闭上眼，把感知沉入晶体内部，一边辨认一边口述。铁山的炭笔在粗纸上沙沙地画着，线条歪歪扭扭但位置标得清楚——三块碎片分布在核心裂隙周边的三个不同深度：一块偏左，一块偏下，一块在最深处靠近隔膜的位置。

"最下面那一块不好拔，"唐凡睁开眼，"靠得太近了。拔的时候可能会碰到隔膜。"

顾长夜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隔膜是你爹自己布的，你触碰它不会伤到他。但隔膜本身承受不了太大的震动，你要是撬得太猛，可能会影响他撑着核心的那只手。"

唐凡点了点头，把手掌贴上去。第一块偏左的碎片深度较浅，青芒沉入纹路包住碎片边缘，轻轻一撬就松脱了，用干布包好放进怀里。第二块偏下的稍微费了些力，他用了大约十息才让它从纹路中脱出来。

第三块最深。他把青芒慢慢沉下去，绕过那些半死的纹路，小心地贴上碎片的外表面。这块碎片比他想的要大——约两个指甲盖并拢的尺寸，表面粗糙不平，带着锋利的棱角。他试着从侧面包住它往上托了一下，碎片纹丝不动。他又挤了一丝青芒进去，碎片微微动了动，但周围纹路跟着闪了闪，像是被拉扯着。

隔膜下方那只手掌轻微地颤了一下。

唐凡的手停住。他感觉到了父亲在那个拉扯中的反应——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碰了一下之后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他放轻了力道，青芒改成从碎片底部慢慢往上"垫"，像捧一样东西从底下托起来。碎片在极其缓慢的移动中开始松动，边缘的纹路一颗一颗地闪、一颗一颗地让开，像为碎片让出一条通道。

唐凡屏住呼吸，掌心贴着晶体表面纹丝不动。青芒一点点往上托——一寸、半寸、一毫——最后"嗒"的一声轻响，从裂隙口脱落，落进他的掌心里。

他收回手的时候额上全是汗。这块碎片比前两块都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边缘的棱角割破了他拇指指腹，一滴血渗进碎片表面的纹路中。碎片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用干布把碎片包好，和另外两枚放在一起。三枚碎片叠着贴在胸前，微微温热，像三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

晶体内部那些曾经被碎片堵住的纹路现在空出了位置，暗黄色的断面正在缓慢地向外渗着那种"冷的东西"。唐凡重新把手掌贴上去，青芒灌入——他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变化。以前灌纹力像往淤塞的沟渠里倒水，水要费很大劲才能往前推。现在那些堵塞物被清空之后，纹力顺畅地向前流淌，流速和通过量都翻了一倍。

他从三息、五息、十息，一直灌到十六息才收手。那道核心大裂隙的暗黄色断面在他持续灌注下褪去了一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暗黄变成了浅灰，浅灰正在往银白过渡。

铁山在旁边本子上记了一笔："碎片三块全清，核心裂隙进度约四成。"

唐凡收回手，拇指上的血已经凝住了。他把手伸进怀里碰了碰那三枚碎片的边缘，又碰了碰那枚石片，又碰了碰那封信。四样东西贴着他心口放着，每一件都来自不同的年代和不同的人，此刻在他怀里挨在一起，像是早就该放在同一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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