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峰巅论武，半招分锋

龙葵白衣一展，气度萧然，不欲在逼仄殿内缠斗：“殿内局促，难展武学真意。你我移步峰顶，借天风云海，一决高下。”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砖，身形陡然凌空拔起。一身明教独门绝顶轻功云踪无影诀尽数展开，身姿如流云散雾、虚渺无痕，不借分毫蛮力，凌空滑翔数丈，衣袂翩跹不沾尘埃，起落飘忽无迹。这套身法专配乾坤大挪移，随风借力、随势迁形，游走周旋之能，冠绝南方武林。

上官剑南亦不落后，脚下踏虚，踏月轻功应声施展。身形轻盈若羽、稳如悬月，起落从容不乱，身姿飘逸中正，最绝处可踏波浮水、凌波千里，八百里洞庭湖面亦可从容飞渡，稳、捷、正三者俱全，乃是正道数一数二的顶尖凌空步法。

两道一青一白的绝世身影掠出大殿，转瞬掠过广场石阶，双双落于雄掌峰顶开阔云台。山巅天风浩荡，云海盘绕，视野开阔无垠，正是巅峰论武的绝佳之地。他人随出殿外，止步崖边，凝神仰望。

凌迅素来以轻功冠绝明教，论身法眼力，教中无人能出其右。他目光牢牢锁定两道掠空而起的身影，心中震撼不已，压低声音叹道：“教主的云踪无影诀乘风游走，缥缈无痕，放眼天下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而上官大侠的踏月步法沉稳凝实，踏空而行如走平地。便是我赖以成名的逐光无影步，相较之下，也要自愧不如。”

峰顶之上，龙葵迎风卓立，双掌虚虚托举，周身空气隐隐扭曲旋绕。第四层乾坤大挪移内力缓缓流转四肢百骸，这路波斯传来的镇教神功奥妙无双，弃蛮力、重牵引，可颠倒劲力、卸化万招、借势反击，诡变冠绝天下。

以当世段位而论，乾坤大挪移四层，稳稳屹立江湖一流巅峰。寻常掌门宿老、成名高手，无论刚柔巧拙，落在此境皆会被轻松卸空力道、牵引偏斜，束手受制。四层之下，千招百式皆为徒劳，唯独惧怕至阳至正、厚重不破的极致刚劲。

较之五层生生不息、无懈可击的圆满境界，四层短板极为致命：心脉曾受重创，承载有限，无法完全同化纯阳巨力。每逢沉猛硬刚，挪移必生滞涩，强行卸力便会反噬心脉，缠斗越久，内伤越积、后劲越衰。

而这，正是上官剑南毕生苦修的武道极致。

上官剑南弃剑立峰，双掌凝数十年正道纯阳内劲，堂堂正正、沉厚磅礴，无半分阴柔诡变。一身浩然正气贯透全身，专破挪移巧变、克制虚柔诡道。

游九常此刻已然心神震动，暗自心惊：铁砂掌和降龙十八掌一样，乃是至阳至刚的顶级掌法，最耗根底、最吃内力，非数十年纯修苦功无法臻至大成。想不到上官剑南年纪轻轻，掌力竟雄浑沉厚至此，内劲绵长不竭、霸道无匹，这般内力修为，实在恐怖至极！

“请。”

一字落音，双影齐动，峰巅大战骤然爆发。

龙葵云踪身法全开，身形化作缕缕残影，借天风云海之势飘忽穿梭，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将乾坤大挪移借力卸力的要义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不与上官剑南硬拼掌力，只凭身法游走拉扯，不断打乱对手节奏，引其雄浑劲力泄入虚空。

上官剑南踏月步法稳立云台，任凭对方身法千变万化，始终牢牢锁死龙葵身形，不给他半分脱身迂回的余地。掌势层层叠加、滚滚推进，纯阳刚劲如山洪崩泄、巨岳压顶，一式更比一式沉猛，正面碾压、步步紧逼。

四大法王、孟广渊、季古桥尽数凝神屏息，看得惊心动魄。石镇山久历大战，神色凝重，已然看出二人攻守完全持平；萧风、雷沧紧盯战局，不敢错看半分；凌迅更是目不转睛，暗自赞叹两路身法的精妙绝伦。

百招鏖战风起云涌，攻守互换、互有压制，始终不分胜负。

龙葵凭云踪无影诀与四层乾坤挪移，守得滴水不漏，无数刚猛重掌尽数巧妙偏移化解，全程不露败迹。可每一次强行承接上官剑南的纯阳重压，心脉旧伤便刺痛一分，反噬内伤悄然累积，内息流转渐渐滞涩，远不及五层境界循环无漏。

上官剑南虽攻势霸道，却始终无法彻底攻破挪移气域。龙葵身法太快、卸力太精，每每危处借力飘退，化绝杀于无形。二人百招拉锯，攻守均衡、机变相当、内力相若，是真正的半斤八两、当世无双。

缠斗至一百三十余招，战局来到决胜关头。

龙葵心知久战不利，不再留手，云踪身法催动极限，漫天残影覆满云台，第四层乾坤大挪移全力爆发！周身气流疯狂旋卷拉扯，挪移之力暴涨至四层顶点，欲强行锁死上官剑南身形、乱其掌势，一举翻盘。

电光火石之间，上官剑南心神归一、道心澄明，踏月步法稳若泰山，不退不闪，双掌合一，将毕生修为尽数凝于一掌，迎着漫天旋劲轰然推出！

震天巨响席卷雄掌峰顶！

极致纯阳的浩然掌力，正面撕裂乾坤挪移的旋风气域，劲气炸开漫天狂风、碎散周遭云气！

龙葵残影崩散，真身显露，纵然身法绝世、卸力精妙，终究受限于四层境界短板。他尽力卸去九成力道，可余下半分至阳巨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三步，白衣翻飞，心口隐隐闷痛。

这一式决胜，他守得住、卸得大部，终究差了半招火候、弱了一线根基。

狂风渐息，云海归静。龙葵收掌立身，神色坦荡复杂，有惜才赞叹，有境界缺憾，亦有彻底释怀。

“我输你半招。”

短短五字，磊落认输，无半分不甘推诿。

上官剑南收功垂手，踏月步法凝稳身形，气息绵长不乱，微微拱手：“承让。”

游九常静观全程，此刻朗声公允点评，看透二人武道根骨：“你二人百招持平、武道并肩，已是当世罕见的巅峰对决。龙教主乾坤挪移借力破巧，虚实莫测；上官贤弟铁掌纯阳厚重、一往无前。二者一巧一刚，攻守互补，都已触碰到外家武学的极致藩篱！”

他点透胜负根源，通透彻骨：“可惜龙教主心脉受损、神功止步四层，挪移之法承载不住连绵纯阳重击，后劲有缺。百招无高下，决胜只在半招，此乃武道公允，人力不可逆！”

龙葵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他压下心脉隐痛，望着浩荡洞庭，坦然道：“你我武道本在伯仲，我输在境界有缺、天命受限。你道虽与我相悖，武功风骨、心性格局，本座彻底心服。”

言罢，他朗声传令山下：“即刻放出韩若曦姑娘，取《武穆遗书》完整奉上，送三人安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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