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崖弃骨

断魂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

林辰躺在冰冷的乱石堆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丹田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 气海被废了。

他费力地抬起眼，模糊的视线里，两道身影正站在崖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左边是青玄宗内门大师兄萧玄，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冰冷的嘲弄。右边的女子身着鹅黄衣裙，容颜清丽，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的青梅竹马，苏清瑶。

「为什么？」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三天前，他在后山发现了一处隐世灵泉，灵气浓郁得惊人。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清瑶 —— 她卡在炼气七层半年有余，迟迟摸不到内门门槛，整日愁眉不展。

他没敢声张，连夜将灵泉位置画下来，偷偷约苏清瑶见面，想把这份机缘双手奉上。可他等来的，不是惊喜的眼眸，而是萧玄带着执法队的围堵。

「盗取宗门筑基丹，勾结外宗奸细，林辰，你一个杂役弟子，胆子倒是不小。」萧玄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人赃并获，按宗门规矩，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念你在宗门多年，给你个全尸，扔下去吧。」

赃物？那枚筑基丹，分明是苏清瑶刚才趁他不备，悄悄塞进他怀里的。

林辰猛地看向苏清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清瑶，你告诉我，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说话啊！」

苏清瑶微微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却清晰：「林辰，人各有志。你一个杂役弟子，一辈子都难望筑基项背，跟着你，我永无出头之日。萧师兄答应我，会助我突破筑基，入内门，拜长老为师。你…… 就当是为了我，认了吧。」

「为了你？」

林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血水淌过下颌。

他想起十年前，苏家遭难，是他把仅有的半块干粮分给她，带着她一路乞讨到青玄宗山脚下；想起入门考核她体力不支，是他背着她爬了三千级石阶，自己却因灵力透支错过了考核，只能去做杂役；想起这三年，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劈柴挑水，攒下的灵石丹药，大半都偷偷塞给了她。

他把她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拼尽全力想托着她往上走，到头来，却被她亲手推入了万丈深渊。

「萧玄，你不过是忌惮我发现了灵泉，怕我修为超过你，抢了你大师兄的位置。」林辰死死盯着崖上的人，一字一句，「还有你，苏清瑶，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我林辰若不死，他日必百倍奉还！」

萧玄脸色微沉，随即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断魂崖下，妖兽横行，瘴气弥漫，你一个废人，能活过今夜就算奇迹。我等着你来报仇 —— 只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他抬脚，轻轻一踢。

林辰身下的碎石轰然塌陷，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深不见底的崖下坠去。

狂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失重感席卷全身。林辰看着崖口那两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

不甘。

他不甘就这么死去，不甘被人如此践踏，不甘十年真心喂了豺狼！

意识模糊之际，胸口贴身佩戴的半块灰白骨牌，忽然被他心口溢出的鲜血浸透，微微发烫。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气流，顺着心口缓缓流入他残破的经脉，护住了他的心脉。

「小子，怨气倒是不小…… 没死透的话，就抓住老夫的手。」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辰猛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他重重砸在崖底的水潭中，冰冷的潭水包裹住他，剧痛袭来，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而那枚骨牌，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一点点融入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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